“康洺洗漱怎么这么久？窗户也不关好。”白怿嘟嘟囔囔爬起来关窗户。

拉开窗帘的瞬间，一个浓眉大眼，目光炯炯的鞋拔子脸男士，猛地窜入视线当中。

吓得白怿一激灵，本能地伸手推了他一把。

情急之下用的力气不小，男人被他推得松了手，从窗台直直向下坠落。

白怿慌忙探出大半身子，试图拉住他，可往下一看，竟发现这个男人……他，他他他，正四肢并用，停在竖直的墙壁上！！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大张着手臂，两腿分开，跪立在墙壁上，手心和膝盖像有着超强力的吸盘，很轻松地便将整个身体吸附在上面，漆黑的夜里，俨然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白怿和他对视的瞬间，眼睁睁看着他张开嘴，吐出一条浓稠的白色丝状物。

这根绳索一样粗壮的白丝勾住窗台边缘，然后一点点变长，他收回四肢，随着白丝的不断伸长而缓慢下降。

这一幕令白怿骇然。

他此前深信不疑的事实骤然崩塌。

他们不是神经病？他们是真的怪物！那这家医院到底在治疗什么？那些康复出院的又是什么！？

冰凉的夜风一阵阵呼啸，白怿却不觉得冷，他飞速冲下楼梯，人形蜘蛛男正手脚并用地朝某个方向爬去。

白怿追上他，跟了很长一截，直到他看见：

医院紧闭的大铁门前，徐岩正拖着人事不知的康洺朝外走。他用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图案，图案闪了两下血色光芒后消失，继而铁门缓缓打开。

白怿感觉脑仁一跳一跳地疼，思绪乱得可以煮粥喝了，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徐岩画出的那个图案，和上次在人间宋远画的一模一样！

牛角怪物图腾。

白怿握拳，感受到掌心温热，灵力在血脉中流淌，于是他欲冲上前去救下康洺，“蜘蛛”却抢了他的先。

那个人形蜘蛛男不知是为了帮忙还是要趁机逃走，四肢倒腾出了八条残影，义无反顾地冲向打开的院门！

他飞速出击，也飞速失败，被徐岩一个扫腿扫出十几米远。

随后，徐岩锐利的目光挪向四周，在白怿下定决心上前拼一把之时，突然被一股力道拽至树后。

“季医生？”

“嘘！”

季医生捂住白怿的嘴巴，警惕地盯着院门，直到徐岩重新拖着康洺上路，他才松开白怿。

然后皱紧眉头压低声音叮嘱：“别冲动，我们未必是他的对手，一会儿跟出去，看看情况先。”

白怿急道：“这大晚上的，现在不出手，一会儿去哪里追他们？”

季医生挑了挑眉，掏出手机点开某个软件，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早说了，我会做好准备。”

白怿长出一口气：“刚才是什么情况？那个蜘蛛一样的怪物也是医院的患者吗？”

季医生点点头，又摇摇头，“是眼熟的患者，但他今天这种状态，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是人吗？”白怿问。

“这叫什么话？”季医生不解，“他不是人吗？只是病得重了些吧？”

“什么样的病可以让人类不依靠任何外力吸附在墙壁上？还吐出蜘蛛一样的白丝呢？”

“竟有这样的事？”季医生大惊，显然对白怿描述的场景一无所知。

白怿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见徐岩已经走远，医院的大门也重新合上，低声道：“走吧。”

开门的时候，季医生在空中比比画画，倒是复原出了牛角图腾，但他没有灵力，也没有沾染血迹，自然是不灵的。

白怿没有多解释，轻车熟路画出了那个图腾，或许因为这次没用自己的血，他没再感受到被吸成人干的痛苦，只是浑身热乎乎的，血液像在翻滚，咕嘟嘟冒热泡泡。

——“是你吗？我等你好久了！”耳边竟又传来梦中熟悉的未知嗓音。

听音调，他好像很期待，又好像很愤怒。

“你到底是谁啊？就不敢光明正大和我一见吗！？”白怿恼怒。

把季医生吓了一跳，警觉地四下查看：“你在和谁说话啊？”

“没事，可能我也有点精神分裂吧。”白怿摆摆手，铁门开了，他示意季医生先走。

于是两人循着地图上红点的方向走，白怿问季医生：“你什么时候在徐岩身上放的定位器？”

季医生答：“趁他们做精神测试的时候就挨个放上了。”

“挨个放上……是什么意思？每个患者都有吗？”

季医生摇头，“我之前就觉得，这些突然转轻症的患者们很奇怪，看着像是最正常的一批人，可又正常得……太过正常了些。

怎么说呢，就像你受过伤，伤口愈合了，会留下疤痕，精神疾病更是这样。但他们简直就像换了个人，没有一丝从前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