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殇又骗他!!!
白怿从康洺手里夺过那只小鼠的尸体,丢进垃圾桶里。
他没有表现得如康洺料想的那般出离愤怒,只是沉默着,把桌面、地板上那些散落的药粉清理干净。
白怿知道,南殇想让自己回去,回到冥界,远离一切纷繁杂事。
但是自己明确拒绝过,他以为,作为朋友,南殇不会这么不择手段。
可惜自己又错了。
看来真是被他所谓的“深情表白”绕晕了脑袋,原来只要稍稍不合他意,就连生死这样重大的事情他都可以不顾及自己的意愿。
白怿很失望,因为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他和南殇不是一路鬼。
自己不会像他那样狠心,也永远不会以伤害的方式逼迫自己的朋友。
倏然而至的失落感来势汹汹,白怿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难过,以至于浑身软绵绵的,想一头栽倒在床上,遂了南殇的意。
可即便如此,他还在向一旁的康洺解释:“他本意不是想伤害我,你误会他了。”
康洺不知是震惊于白怿的不知好歹,还是有更多秘密想要和盘托出,他郑重地握住了白怿的手臂。
“你知道……”
咚——咚咚——
屋内两道视线被敲门声齐齐吸引,门外是一张温和的面容。
来自某个意想不到的人。
白怿一怔,率先问道:“季医生?你怎么来了?”
这个整座医院里,唯一和白怿交流过的医生四下看了看,然后迈着急切的步伐走来。
他越走近,白怿越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尚未开口,已经能料想不会听到什么好消息了。
所以白怿选择先问康洺:“你刚刚想说,我知道什么?”
康洺的手却放开了,转过身,对床单一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季医生的目光从康洺身侧滑过,仿佛对这个人的存在丝毫不介意也不避讳,只管紧张兮兮地对白怿说:“昨晚我看见李静静带着另一个患者偷偷离开医院了。”
李静静——那个喜欢跳楼的“蜘蛛精”女士。
“她本来就能出院了吧?”白怿说。
季医生一副沉思的样子,“她的确可以出院了,可是和她一起走的那个患者还在重症期。”
白怿听罢,垂着眼睫思量片刻,“许是他们认识,李静静出院顺带给他请几天假罢了。”
他这样说,并非是没产生怀疑,而是拿不准这位不请自来的季医生,到底属于什么阵营。
“你是这样觉得吗?”季医生似乎觉察到了当下微妙氛围中藏匿的敌意。
他耸了耸肩,继续道:“你不信任我,这很正常,我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愿意合作,因为我觉得我们目的是一致的。
我最近这几天晚上会一直蹲守,如果发现类似情况,我会跟出去看看,我想着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至于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只要你不后悔都行。”
季医生说完这些就离开了。
白怿的内心有一丝动摇,这个姓季的医生,看起来没有什么企图心,况且自己本身也没有什么可图谋的。
回过神时,手腕正被康洺紧紧攥住,康洺的眼角泛红,几乎是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盯着白怿说:“他是医生,你不能相信他!”
白怿一边挣开他的束缚,一边发出无奈的疑惑:“你什么人都不让我相信,你的意思是整座医院里只有你是可信任的吗?你认识我吗?”
他的唇角颤动两下,静止了。
他没做声,白怿也没有纠缠下去,心情本来就足够糟糕了。
直到晚上,南殇也没有回来,他像在这个医院里凭空蒸发了,所有医生、护士、病友,谁都没在意。
白怿也不想在意,想到他就心烦。
于是早早上床,却愈发地睡不着,强迫自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除南殇之外的事情上,比如康洺。
他刚刚去洗漱到现在也没回来,白怿就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个“疯子”和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就当他是精神错乱吧,可有两个地方,白怿始终无法忽视,一个是他的画,还有一个是初见时他那句:“这里是海底。”
当海啸来临时,岸上的一切都会被骤然吞噬,海底自然是风暴中心,可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又是影响最小的地方。
难道……康洺想表达的意思是:灯下黑?
那么那幅画呢?
夜风凛凛,白怿正想间,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凉意。
转过身发现,玻璃窗好像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正扭动着献上一曲诡异的舞姿,还不时传来“呲——呲——”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