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宽厚是逍遥神君的底色,他不能要求这个世间唯一的神明学会自私。
保护好他,是自己的责任,不该推卸给任何人,包括逍遥自己。
于是南殇伸手拉了拉白怿卫衣领口的绳子,把两边拉得一样长。
笑道:“能不能多穿些好看的衣服?衬得你可爱。”
白怿被他这句话呛着了,狠狠跺了跺脚,低头把卫衣的绳子重又拉回一长一短,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食堂走。
食堂排队的人很多,医院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往往排到后面的病人只能打到很少的菜。
白怿今天来迟了,老老实实地等在队尾。
南殇原本安静地跟在他后头,这会儿却忽然端着餐盘去最前头插队。
白怿看着他窜来窜去的背影,不免在心里鄙夷:“没素质的饿鬼!”
有素质的好鬼没菜吃。
等白怿遗憾地端着仅有一块排骨的餐盘准备落座时,南殇正隔着人流朝他招手。
白怿心有芥蒂,却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不情不愿地坐过去,被南殇盘里堆成小山的糖醋排骨香了一鼻子。
更气闷了。
可他刚提起筷子,南殇就将面前的餐盘和他调了个个儿,也不说话,只管自顾自埋头吃起来。
“你……”
“我不爱吃肉。”南殇抬起脸,叼着根青菜冲他笑。
——不爱吃肉你插队插得那么积极?
白怿感受得到他的刻意关照,但不知该不该面对,索性也一言不发地低头吃饭。
季云就坐在他们前面一桌,白怿抬头时与他四目相对,这家伙就不停挤眉弄眼,目光示意白怿别太相信南殇。
白怿点点头。
南殇虽然一副埋头苦吃的样子,实则一颗心全都系在他那位失而复得的心上人身上,见白怿似乎在留意别的什么东西,他猛然转过身。
季云若无其事地与身边患者攀谈。
“怎么了?”白怿问他。
“没什么。”南殇转回来,又挂上明媚的笑意,“以往食堂里好像没见过医生。”
“大概,是新来实习的。”白怿答。
“也有可能。”南殇似乎没介意,继续吃得津津有味。
白怿看着他连张口吃饭都没完全消下去的笑意,迟疑着夸了一句:“你这趟出去又回来,笑得比从前好看了。”
“是吗?你觉得我好看?”南殇眨眨眼,趁白怿不注意,把自己盘里唯一一块排骨也堆到他碗里。
“我是说笑容!”白怿气得耳根都有点红,“你从前的笑里总感觉藏着很多心事,这趟回来,你的心事少了很多。”
“是啊。”南殇停下筷子,目光直直地盯着白怿。
“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很在意的朋友吗?从前我做错了事,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我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没成想,天道还算有良心,他那固执的善意没白费,给他赚了个重来一次的机会。
白怿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南殇眼里的喜悦和激动快要溢出来,灼热的情绪烫得白怿很不自在。
白怿挣了挣自己不知何时被他攥住的手腕,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真有意思,这种誓言该对着你好不容易寻回来的那位朋友发才对,扯着我做什么?”
语气里有半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记得南殇说过的这位朋友,在和自己表白前,他甚至说过,自己很像他。
因为自己像他那位朋友,他才会说喜欢自己是吗?
白怿又看了南殇一眼,南殇正托着下巴冲他笑。
笑,还笑,他从前哪有这么爱笑?
这个口蜜腹剑,口是心非的鬼东西!
白怿还记得,在冥界沧渊殿里,那满桌的菜肴前,南殇拦住自己时,眼里真诚又热烈的爱意。
他说,会等自己慢慢靠近。
他从前还变成厨子,变成鱼,不厌其烦,满腹心机地接近自己……
这些他都不在乎了?因为他真正喜欢的那个人回来了,所以他对自己说过的一切,就打算毫不认账了!
真有意思!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可是他也不能说过什么转头就忘,把所有尴尬的情绪都塞给自己一个人吧!?
白怿越想越气,“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起身便走。
这凛然的气势吓得南殇一激灵。
“哎不是……”南殇满头雾水地追着他站起身,笑容还僵在脸上,“你的排骨还没吃完呢!”
“我吃饱了!”白怿没好气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