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带来的这些鬼使都是冥界精锐,即便如此,面对不计其数的服刑罪魂也难以招架。
一片混乱之中,季苍突然开口说道:“不如你跟我走吧?”
非常突然。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蹦出这句话来。
云昭则勃然大怒,他刀锋一转,猛地朝季苍横劈过去。
与季苍拉开一段距离后,他迅速调动浑身上下所有的灵力,试图筑出一面光盾以拦住众鬼前进的步伐。
一时间蓝光大盛,巨大的防护罩拔地而起。
可刚起一半,突然一道金光从他背后穿胸而过,将尚未成型的防护罩击得粉碎。
云昭手中的刀倏然坠地。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动脑袋,看着胸前被兵刃撕裂开的狰狞伤口,体内久未流动的血液竟然以喷涌之势飞速流失。
是神器。
季苍这家伙,怎么可以使用神器?
云昭没了力气,一下跪落在地,软绵绵的身子落入一个并不温柔的怀抱。
“很奇怪对吗?”是季苍平静的声音。
他搂着云昭的脖子,耐心地解释:“净水天一刃,我一万年前在战场上捡的。
是逍遥神君替我开的刃。你知道,我的演技一向非常高超。不过,他倒的确是位善良无私的好神君呢!”
“你……”
“我?”季苍笑着点点头,“对,我无耻,我卑鄙,我值得万灵唾弃,你是想说这些吗?”
云昭定定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风:“你可曾……有过真心……”
季苍啊,你可曾有过真心?
季苍被这轻飘飘的一问问懵了,直到云昭拼尽力气向冥王殿下传出一张通讯符,继而闭上双眼,灵力溃散,魂魄消亡之前,仍旧没有等到他的答案。
季苍是没有心的。
他的心在就任魔族大将军之时就已献给了魔君,从此喜怒哀乐,皆不由自己。
可他为什么会将心献出去呢?只是为了坐上大将军的位置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往事太过久远,他忘记了。
九层地狱失守,那些被控制的,尚未来得及控制的罪魂们,一窝蜂向上层涌去。
季苍还蹲在原地。
直到他身边出现另一个黑影。
“将军,云昭刚刚递了通讯符出去,属下没拦住。”
同伴的声音将季苍飘散的思绪拉回来,他的微笑挂回嘴角,“没事,我们等的就是冥王。”
*
南殇在人间时,收到晖夜的第一道传讯。等赶回冥界,安抚好众鬼,把酆都城内所有魔物镇压后,收到了云昭的第二道传讯。
「地狱求援!大批罪魂失控,季苍欲往恶龙渊救魔君。」
这时晖夜刚从恶龙渊方向回来。
南殇看了他一眼,问:“季苍是谁?”
“回殿下,好像是魔族的一位大将军。属下没见过,云昭倒是和他有些……有些过节。”
南殇没有深究晖夜那个欲言又止的停顿里包含的情绪,转而问道:“恶龙渊情况如何?”
晖夜稍加思索后,用了四个字评价:“异常平静。”
“不仅外围没有魔族蹲守,结界内也感受不到强烈的魔气动荡。”他补充道,“未免有些不合常理,以魔君的手段,不会对今天的计划一无所知。”
“你先去地狱支援,我去看看赤霄。”
晖夜领命后,带着一百鬼使赶往地狱入口。
他到时,一大批罪魂正要突破看守防线。
他合众鬼之力,以术法筑起一面无边无际的黑色大网,拦住那些叫嚣的罪魂步伐。
这场战役不好打,关键不在于罪魂难对付,而是他们被邪术控制的数量太多了,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全部杀光,恐怕难以收场。
会造成鬼众的恐慌,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所以他只能暂时控制住局面,等殿下回来定夺。
好在南殇并未在恶龙渊停留多长时间,他去封印内看了一眼赤霄,那混蛋仍被钉在铜柱之上,贱兮兮地望着他笑。
锁魂钉没有松动的迹象,他周身灵力也并未恢复。
这套一十九枚入骨锁魂钉,原先是神族的重刑具,用以制伏灵力强大的罪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