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殇冷哼一声,“我看不行,魔族马上就要灭完了,你的医院开不了两天就得倒闭,让我吃什么?”
赤霄一边活动手腕一边发出夸张的叹息:“太遗憾了,你总是这么不识抬举。不过也好,本尊的力量刚刚恢复,正缺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战……”
南殇却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开战,急急问道:“你先告诉我,白怿在哪?”
“白怿啊。”赤霄坐在单杠上,抱着胳膊看他,“你说的是逍遥吧?承蒙你的提醒,我发现我确实有点喜欢他,所以暂时还不打算杀他。”
南殇的拳头捏得死紧,身侧金光甚至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赤霄激怒了他,好像更加高兴了,从单杠上一跃而下,落到他面前,绽出一个贱兮兮的笑。
“怎么?你不舍得啊?我倒是很大方,要不咱俩分?你睡一三五,我睡二四六……”
没等他说完,南殇就忍无可忍,一斧头抡过去。赤霄倒是跳开了,康复大厅的墙却“轰——”地一声塌了大半。
紧接着整栋楼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塌陷,烟尘碎石直冲云霄。
赤霄来不及挽救,干脆踏着坠落的断梁,于半空中抽出一根两米多长的漆黑骨鞭,鞭上无数泛着寒光的骨刺。
他手腕猛地一抖,骨鞭带起一阵阴风狠狠抽向南殇后背,斧刃与骨鞭相撞,刺耳的金石炸裂声令周遭残垣震颤不歇。
南殇浑厚蛮横的内力将骨鞭镇得弯折回弹,赤霄感受着虎口的一阵酸麻,目光终于沉了几分。
他冲南殇喊:“在医院里打,打坏了重建倒不要紧,你就不怕误伤你的小白怿?”
说罢飞身朝不远处密林掠去,南殇紧随其后。这林子经历过几场大争斗,树丛都被掀完了,倒也算得上开阔。
但两位毕竟是跺跺脚就能使天塌地陷的存在,小小人间哪里抗得住?
幸而南殇顾忌赤霄刚刚的话,合掌起了一个封闭结界。
任凭结界内气浪如何翻涌,光束如何炸裂,尖利嘶鸣如何响彻云天,林子里连颗草都不会因此晃动。
南殇胸口的滞涩一直在试图阻止他强行释放太多灵力,他却浑然不顾,那只冰蓝色瞳孔里流转的光华逐渐被深紫色影响,斧刃上闪烁的金纹里透着一丝朦胧的黑气,甩出的攻击也越发狠厉。
论单打独斗,从前赤霄就不及南殇,如今即便倾尽全力,什么邪术阴招都用上,势头却还是逐渐落了下乘。
赤霄恼恨,想不通这疯子过了一万年安逸日子怎么还是这么疯!
南殇其实也打得苦闷,他不明白赤霄为什么不用神器,他俩之间,这种不致命的架打来有什么意思?
终于,当呼啸的斧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掠过赤霄肩头,将他崭新的白西装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喷薄而出。
赤霄闷哼一声,骨鞭震碎结界,他迅速与南殇拉开距离。
南殇正准备乘胜追击,却突然在一片气浪翻鸣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转过身,看到鎏金般的天光里,蓬松散漫的云层下,白怿一边冲着他笑,一边喊他的名字。
“阿怿!”南殇冲过去抱住他。
像猛然间得了一针强力镇静剂,刚被澎湃躁意压过的那股清凉和缓的力量重新涌了上来。
“你没事吧?”南殇的唇在抖,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有多慌张。
“我没事。”白怿的声音很轻,脑袋埋在他肩头,显得很乖巧。
南殇的心软绵绵的跳动着,气还没喘匀,忽然又觉出几分不对,“你不怨我了?”
白怿的下巴抵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刚好落在他肩颈之间,声音像裹着一层柔软的棉花,他说:“不怨。”
南殇耳尖染上一层薄红,神经绷紧发软,酥麻感顺着四肢百骸直达心口,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为什么?”
白怿缓缓伸手,主动回应了他的拥抱,甚至比他抱得还要紧。
南殇还来不及惊喜,突然,一道神器的金光划过青灰色的天幕,紧接着光点倾泻,像星辰散落在苍翠的草地。
草地上开出幽青色的血花,滴答,滴答……
冥王的血气稀薄,温度极寒,净水天一刃在他的胸口穿了个窟窿,血流速度仍然像冻住了一样缓慢。
血珠一落地,周围的草叶便结上一层霜花。
“因为,我是来杀你的。”白怿轻声说,嘴角的弧度僵硬而没有一丝生气。
白怿放开了他,南殇却没撒手,他拽住白怿的胳膊,唇色一点点变苍白,目光却紧紧盯住白怿的眼睛。
一双无波无澜,风轻云淡的眼睛,眼里没有众生,没有世界,没有慈悲。
南殇最先感受到的竟然不是疼痛,而是对自己又没护好他的自责,这种感受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颤着声问:“你有事,对吗?你被那混蛋控制了!”
白怿却像是看不明白他的情绪,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还没有倒下,于是试图弯腰把匕首捡起来再捅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