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殇拽的太紧了，白怿弯不下身，也便够不着那柄神器。

净水天一刃斜斜的插在草地上，神光被幽青的血层逐渐吞噬，刀刃上先结出寒霜，继而又生出斑驳的腐锈痕迹。

这痕迹逐渐扩大，终于使它锋芒尽褪，死气沉沉，如同插在地里的一块废铁。

“你居然还没有魂飞魄散，看来这神器还是太弱了，真令本君失望。”

赤霄的声音由远及近，步伐散漫，语气轻蔑。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唇边却挂着得意的笑。

“你对他做了什么！？”南殇激动地质问，喉间一阵腥甜，他忍了忍，生生将血咽回去。

“你不知道吗？”赤霄反问。

破风声起，骨鞭夹着狠辣的劲力朝南殇刮来，而南殇还攥着白怿的胳膊，犹豫了一瞬，站着没动。

尖锐的骨刺扎上他的手腕，顺势割开他的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刮擦声。

南殇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站得那么稳，他身形晃了晃，指节的劲力没盖过白怿的挣扎，于是眼见白怿迈着稳健的步伐躲到了赤霄身后。

南殇身上两处伤口的疼痛都如生猛的野兽撕咬，尤其是神器的贯穿伤，正如暴风一般卷走他全身的气力。

可他只觉得难过。

喘息声越发粗重，浑身的肌肉绷紧了，胸膛剧烈起伏，身体却轻飘飘的不听使唤。

赤霄收了骨鞭，抬起手，半空中漂浮的赫然是那一十九枚刻满咒文的锁魂钉。

“本君说过，这东西迟早会还给你！”

锁魂钉会追着被攻击者的行动改变方向，南殇此时灵力无法聚合，躲避之时不慎被其中一枚命中，动作有一瞬迟滞，瞬间其他十八枚都争先恐后地朝他扑上来。

一连串皮肉穿刺的闷响，十九枚钉子狠狠钉进他的肩颈、心口、腰腹、四肢经脉各处大穴。

锁魂钉入体，最难熬的并非皮肉撕裂的痛感，而是顺着钉身疯狂钻进血脉里那股阴冷蚀骨的邪力，死死缠绕被禁锢者的灵根神魂。

南殇本就被神器重伤，此时更是一阵剧烈的痉挛，他死死攥紧拳头，可每一次喘息都会牵动钉子在经脉深处肆意碾动。

终于，他撑不住单膝跪地，接二连三的血沫从齿间涌出。

地面上，被血迹浸染的草叶枯死大半，他眼里的桀骜分毫不减。

赤霄低头看他，语气里掺杂了一丝廉价的同情：“很疼，对吧？没有谁比本君更了解这份疼。到了夜里会更甚，筋骨像被无数铁索狠狠箍紧，神魂像被万根钢针不断碾压。”

说着俯下身子，鞭柄抵住南殇被血浸染的胸口，刻意往他伤口上狠戳，“你我之间，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当初信上写的，说你若帮我，愿将神界六境十三岛划给你，是真心的。即便你胃口更大些，想与我平分这天下，也不是不能谈……”

南殇疼得肩膀都在颤，听到这话却挑了挑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一直用力撑在地上的手向上抬，指了指赤霄身后。

赤霄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白怿正安静地站在风里。

“他不行。”赤霄说，“天下疆土数万万公里，他却只有一个。先前说跟你分，是说着玩儿的，本君暂时还舍不得。”

说罢他转过身，揉揉白怿的头发，“真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得很好。”

然后转回来，对上南殇一双怒意滔天的眼睛。

赤霄笑盈盈地解释：“季苍进四方天地，只带出来一样东西，就是《殊异录》。”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黑皮书，在南殇面前晃了晃。

“这书是从前我们魔族一位元老写的，他同时也是‘诡蚀’的创始者。即便是本君，对于此术的钻研也一直达不到他当时的境界，可惜自从他在神界殒命后，这本书也便不知所踪。

后来我在花雨岛遇上逍遥，他竟然破解了诡蚀之术，我那时便怀疑，《殊异录》在他手上，因为即便是天纵奇才，也得了解此术施行规律方能破解。

你也知道，你上次和逍遥去人间，他曾引鲜血自愿画下我魔族的图腾，那个东西，其实就相当于血契。

但他用的不是自己的血，所以当时我想控制他很难，只能感知到他，偶尔也能让他感知到我。

如今不同了，完整的诡蚀对于血契的要求更低，只要他画过，我就能控制他的心魂。”

赤霄看着南殇怒火中烧，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很是舒坦，耐着性子继续:“顺便说一句，多亏了逍遥当年在《殊异录》上做的批注。

上面记载了他研究的‘生生诀’，原是想隐藏神躯混入魔族，反倒是助我们混入了冥界。

你一定想不通，季苍是如何带着神器闯入你在恶龙渊的结界，然后救下我的。其实很简单，他根本就打不开你的结界，他只是藏好气息，提前在结界门口等着你来找我，再顺势溜进去罢了。”

赤霄今日心情上佳，将一切原原本本解释完，又问南殇：“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南殇刚一张口，体内乱窜的真气就搅得他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闷咳起来，血腥味不断翻涌，被他拼命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