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没在意逍遥的小动作,自顾自接着说:“本君刚刚听得很清楚,他签合约的条件是放你自由,可是放了你,焉知他不会与我秋后算账?”
“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做那样的事。”逍遥试图解释。
但赤霄不可能听得进去。
在他看来,南殇这只老鬼,只会在逍遥面前夹着尾巴装君子,若是面对自己,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使不出来?
所以他显得尤为不屑,说:“是吗?神君大人还真是单纯,所以才会被他骗了又骗吧!
南殇如今重伤,又被禁锢在本君的地盘,张口应些胡话也很正常。一纸合约而已,随时可以反悔,你以为他多在乎他的三界形象吗?”
赤霄说着,忽然朝逍遥逼近几步,漫不经心的语气中透着隐隐的压迫感:“只有你,逍遥,你留在本君身边,本君才能放心。”
毕竟是被南殇关了一万年的“老朋友”,赤霄清楚地知道他最在乎什么,最顾忌什么。
但这话说出来,其实赤霄自己也不好受。
他是爱逍遥的,可他现在却要利用南殇对逍遥的爱,来实现自己别的欲望。
他也觉得无耻,但无耻者往往能得到更多、更高的利益价值。
然后他才注意到那间被神光裹住的刑房。
逍遥用了隔音术,他在怕什么呢?
怕南殇听到这些不好听的会难受,还是怕南殇会为了他,拿出点别的什么东西换取自己的信任,比如把普通的纸契换成某种充满诅咒的灵魂合契?
南殇大概真能做出来,他是个疯子,但他疯得令赤霄嫉妒。
因为无耻者得到利益,而疯子可以得到爱。
但这两者,赤霄都想要。
面对赤霄的霸道言论,逍遥没答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赤霄每靠近一步,他的防御姿态就更重一些。
他这次来谈判,原本以为抓着自己不放的会是南殇,所以已经做好了以自己为筹码,劝南殇退兵的打算。
逍遥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接受被当做筹码搬来搬去。
一个半残的魂魄,能为天下和平再尽一丝绵薄之力,已然足够了,没什么可矫情的。
但直到此刻,逍遥才发现,能接受的前提,是因为他一直将自己这颗筹码放在南殇那边。
如今说这话的是赤霄,他便不情愿了。
赤霄见逍遥真的在犹豫,不由得兴奋起来,如果逍遥愿意留在他身边,来日漫长,自己总有机会得到他的心。
“既然南殇现在听不见,那我们不妨再多说两句。”赤霄趁势劝道:“他许你的是自由,倘若你自愿留在本君身边,想必他也没什么办法。
神君不是口口声声为了天下太平吗?怎么要牺牲的是自己,你就不愿意了?”
逍遥眼里的恨意不断翻涌,他发现自己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仁德无私,至少此时此刻,自己对赤霄着实动了杀心。
他怎么可以贪婪到这个份上?明明动起手来,他才是必输的一方。
可自己打不过他,他便捏着自己的命来威胁南殇,偏偏自己又不能一死了之,因为自己死了,这场大战就是真的无可避免了。
赤霄似乎料到逍遥会做怎样的选择了,所以安心地靠在墙边,看楼下那群追逐幻影无功而返的魔族兵将。
其实,站在赤霄的角度,即便抛开情感因素,他对逍遥也是真的很满意。
因为逍遥聪明、善良、有本事,还没什么欲望。
即便他真的永远无法原谅自己,至少他还会平等地爱护每个生灵,所以他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军师”。
他若留在魔族,能将魔族这些年缺失的律法规章,管理机制,防御工事以及未来蓝图一一补上。
楼道里,沉默的空气中,赤霄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
直到楼下的魔将越来越多。
赤霄听见他的守卫们急匆匆上楼的脚步声了。
他也需要做一个决定,于是他问逍遥:“神君大人意下如何?”
逍遥又开始拿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看他,明明恢复记忆了,却还是像个个“木头人”。
他说:“我会应的。你把南殇放了,其余的,我去同他说。”
逍遥眯着一双眼,“我能相信你吗?你在花雨岛时就骗过我。”
“我没有骗你。”逍遥知道他说的是四方天地的事,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这事的前因后果都不再重要。
所以他没有解释旧事,只说:“你知道我势必是要阻止这场战役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好。”
当一众魔族守卫惊慌失措地赶到刑房门口,战战兢兢地跪倒在赤霄面前,以为会因自己的失误承受君上的怒火时,却接到了一道难以理解的命令:
“刑房不用守了,把餐厅收拾收拾,本君准备同冥王殿下、逍遥神君一起,吃一场痛痛快快的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