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河一直在外修路,难得回来。这次他匆匆过来,见阮易时董息正好也在。
“采买的单子我早就写好了,不要耽搁,早点让车队出发。”
阮易给了董息几张单子,是他想用宝石换的东西。
董息迅速过了一眼,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通。
现在南方的粮食正是最便宜的时候,买的多自然好,不过,董息还想问朝廷要粮草,朝廷给的不要钱,更合适。
怎么还要买种子,买衣料,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不剩什么钱了啊。
董息心如刀割,但阮易定好的事,他反对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含泪接受。
许多河正好有事找董息,“我想再要二百两银子,我现在修的那条路大多都在山上,容易冻坏,我想再加一层防护,确保这条路能世世代代用下去。”
“二百两?!”董息张嘴就要拒绝,被阮易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应了。
没法子,不能得罪财神爷!
董息拿着单子走了,阮易起身,从柜子里端出一碟鲜果,竟有五六样。
许多河细细打量他,身上衣衫看着是寻常棉布,针脚却极为细致,布纹里织着淡淡的银线云纹,藏着几分矜贵。
“刚才董息还让我不要贪嘴,差点收走,舅舅你正好赶上,快来吃,这么多鲜果可不常见。”
许多河心中甚慰,这才是张止付对儿子的态度,这才是外甥对他这个舅舅的孝心!
“舅舅你怎么脸色这么差?”阮易关切地问。
许多河吃了一大口寒瓜,气道:“半月前,你拨给我的那两个营缮司的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好多事上都跟我顶着干!”
“别恼,还请舅舅体谅他们遭受无妄之灾,好端端的被发配到这里。明天我就把他们叫过来好好训斥一番,让他们去,是要跟你学本事,怎么能跟你顶嘴?该打!”
许多河道:“你心疼他们,让他们轮番跟着我学修路建桥,可他们当中有好些个看不起我,根本没学的心思。”
阮易淡淡道:“我给了机会,学不学是他们的选择,我尊重。”
“对了,你生辰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你只管张嘴,只要北地有的,舅舅都能给你寻到。”
阮易眼中的光骤然黯淡,“舅舅,长公主殿下为了掩盖我的身份,让我和皇帝同一天过生辰,也没差几天,你可千万别搞错了。”
到了第二日,阮易将顶撞许多河的两个人叫来,正要训斥,陈已忽然过来,将其中一个抓了,说是要拉去校场砍头。
阮易吃了一惊,拦着陈已问缘由。
陈已双手一摊,“大将军要杀人,很少给缘由,他不说,我哪里敢问。”
“他要杀就杀,还有王法吗?”
“阮易,你还没认清形势吗?在北地,不,在大周,大将军就是王法。左右,还不快将人拉过去砍了!”
“等等。”阮易急道,“给我一炷香时间,我去问问大将军。”
“你小心说话。”
阮易道了谢,匆匆赶到张止付的书房,奇怪的是,许多河竟然在。
“见过大将军。”阮易行礼后,看向许多河。
“我来向大将军禀告修路的事,这不又要银子,董大人告了我一状。”许多河解释。
阮易自然不信。
他点头,看向张止付,“大将军为何要杀聂锻之?”
许多河猛然抬头,神色不可置信,看来并不知道这事。
“多河,你先出去。”张止付赶人。
许多河不肯走,“若是因为我……”
“出去!”
“……是。”
阮易在,许多河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头告退。
等人走后,张止付拿出几封密信,“你自己看。”
阮易打开密信,每封信都写了厚厚几页纸,上面事无巨细地记载着他的日常,是聂锻之手书,收信人是皇帝。
他心神巨震,半晌无言。
随后他又猛然想起,信中写他的日常,就难免泄露驻地的大小事。
刚才来时还有半分质问的怒气,此刻消失殆尽,阮易心虚地偷瞄张止付,对于张止付来说,聂锻之就是个奸细,自然留不得。
“大将军……”阮易主动走上前,放下密信,拿起磨条开始磨墨,“大将军在写什么?可需要小人代劳?”
张止付伸手拿镇纸,阮易忙不迭抢过来,“让小人来,大将军您的手是打仗杀敌的手,岂能做这些活?”
又开始了……
一口一个“小人”,实则肚子里的主意大着呢!
“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