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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儿子还是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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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东北驻地的路上,陈已不错眼地盯着阮易,生怕阮易跑了,把这烂摊子甩给他。

“你怎么心事重重?”陈已见阮易一路上魂不守舍,胆战心惊问,“你办的这些事,该不会没想好怎么善后吧?”

“放心,连累不到你和大将军。”阮易神色恹恹,没什么力气同陈已辩驳。

陈已看他脸色不好,叫停队伍,找了个茶棚歇脚。

“你小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你同我说说?”陈已一个劲儿追问,阮易这副模样,什么都不说,他非常害怕阮易又乱来。

“什么都没想。”阮易吃了口茶,缓了片刻,见陈已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问,“你说,你会把一个能代表你的物件给你的下人长时间随身携带吗?”

陈已立刻摇头,“当然不会。”

“是吗?”阮易脸色更难看了。

难得有阮易求教他的时候,陈已滔滔不绝,“你想啊,我跟着大将军出生入死多少年,他知道我忠心不二,能为他豁出去性命,可还是不会把虎符交给我,更不会长时间让我拿着。”

“即便是你,一人之下的军师,也得不到大将军的虎符。”陈已拍拍阮易的肩膀,“咱们还不是下人呢。除非你是他儿子,否则虎符你摸都摸不到。”

儿子吗?

不可能。世人皆知,武德太子没有后人,所以皇位才会给了晏家。

正吃茶,陈已远远瞧见张跃带着一个小队骑快马过来。

“你们耽搁的时间也太长了,大将军不放心,叫我来迎你们。”张跃跳下马,抱拳,“见过军师。”

阮易起身,“二哥不必多礼。”

张跃看向他们拉回来的几百车粮食,兴奋地直搓手:“竟然换了这么多粮食,我还说这次山货里连个人参都没让放,怕卖不上好价钱。”

陈已道:“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实在是我们人手不够,也只能拉这么几车了。”

“你们……”张跃神色紧张,同陈已咬耳朵,“山货值不了这么多粮食,你们抄家去了?”

陈已叹气,“何止抄家,还要灭族呢。”除了裴家给的一百多车,孟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裴家一个大仓库的粮食都给他们了。

张跃惊呼一声,“军师做买卖这么霸道的吗?”

“说人坏话,小声些。”阮易敲敲桌面,“我只是打不过你们,又不是聋子。”

两人吓得噤声。

回到北地军营,张跃交了差事后,就喜气洋洋地想拉着粮食走人,陈已死活不让他走,自己要被大将军处死了,张跃也得随一颗人头。

毕竟此行是为了给张跃换粮食,他莫名其妙死了,实在太亏。

一进书房,阮易他们还没喘口气,张止付就将王喆元的信摔在地上。

“精彩,真是精彩!模仿我的笔迹,去动武德太子的人,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不是王喆元写信问我要如何处置裴家,我都不知道你们在东北驻地要反了天了!”

陈已吓得冷汗连连,跪地告罪。

张跃眼睛都瞪圆了,他知道此行必然精彩,但也没想到能精彩到这个份上。

怪不得陈已一直嚷嚷小命不保。

此刻在书房的人,个个都惊呆了,看向阮易和陈已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就好像,这俩人出去一趟,把天捅破了。

动武德太子的人,也确实是捅了天!

“大将军,属下罪该万死,军师说绝不会连累到您,属下才由着他去。不,不是,就算属下想拦,也、也拦不住啊。”陈已欲哭无泪。

众人愤愤指责,“得罪武德太子,如何能不连累大将军?”

“你们俩实在胆大包天。”

“怎么能惹出这样大的祸事?”

张止付冷哼一声,“都闭嘴,阮易,你来说。”

阮易拍掉身上赶路的尘土,不慌不忙上前一步,躬身笑道:“属下要恭喜大将军,这次东北驻地一行,属下有四喜要送给大将军。”

众人:“……”

莫不是赶路赶傻了?

张止付端起茶盏,“说。”

“此次共换得粮食三百二十车,且与孟家说好了,日后可做长久的买卖。不但张将军驻地军民都有足够的粮食吃,您若想再招兵买马,粮食也是够的。此为一喜。”

张止付点头。

众人也难以否定阮易的说法。大将军要造反,私囤的兵马自然少不得粮食,北地最缺的就是粮食了。

阮易道:“裴家多年来为祸一方,这是在您的辖地,他们作乱,您也有监管不力之过。况且裴孟两家仗着武德太子的势,撺掇王喆元不将您放在眼里,北地最肥硕之地,落入他人之手,属下作为您的军师,如何能忍?”

“此次铲除孟家,护了您的名声,还可将东北驻地收回,这是二喜。”

众人不住点头。

东北驻地望不到头的黑土地,一捧土如一捧金,比富庶的江南都不输。

可代价若是得罪武德太子的话……

众人皱着眉摇头,十分纠结。

阮易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张止付,“我知道,您,还有诸位都是担心惹恼了武德太子。请放心,除掉裴家,绝对不会惹来任何麻烦。”

“这是孟家家主孟仲信的手书,他愿拜入您的麾下,任您差遣。此事,他也会同武德太子解释清楚,不会牵扯到您。”

“孟家拜入大将军麾下?”张跃惊诧起身,“你是病糊涂了吗?”

张止付接过书信,匆匆看完,拧着眉道:“他祖父是武德太子的贴身护卫,一家子都誓死效忠武德太子。你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说服他为我做事?”

阮易道:“良禽择木而栖,武德太子,不,什么太子,现在可没有什么太子了,孟家为何要甘心效忠一个庶民。大将军是日后的天子,孟家若想东山再起,再入仕途,自然要重选明主。”

陈已此刻觉得不但保住了自己的项上人头,还立了大功一件,乐呵呵道:“对,属下瞧孟仲信虽年轻,却是个有野心的家伙。他想弃暗投明,人之常情。”

众人有欣喜的,也有猜疑的。

张止付将书信放在书案上,“改日,让他来见我。”

“是。”阮易垂首,“他说,随时听候大将军差遣。”

张止付点了点头,心里暗骂他这个狗儿子又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旁人只知道裴孟两家是武德太子的家臣,他却知道,孟家几乎是武德太子死士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另投他主?

“算是三喜。”张止付问他,“何为四喜?”

阮易扭头问陈已,“我让你抓的那个人,去带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还抓人了?

陈已很快将一个五花大绑的年轻男子推进来,那男子虽已是阶下囚,却气势不减,陈已往他膝盖窝踹了四五脚,才逼他跪下,面上仍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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