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四人从手忙脚乱磨合出了默契。中午几人合计着在学校附近对付一口。大热天累了一上午,只想吃口凉快的擀面皮。
已经过了饭点,面皮店里此刻就坐他们一桌,门口的风扇也被小气的老板关掉了。等饭的间隙,几人正拿今天的营业额打赌,猜的差距最大的请喝奶茶。
“苏~带纸没?”夏以柠吸溜完一口面皮,嘴唇上糊了一圈红油,像只小花猫,用手肘戳了戳苏予清。
“啊?”苏予清摸了摸口袋,才想起纸巾刚才给学姐了。她看向对面,程祈和林屿也是满嘴红油,这家店的红油简直像不要钱的往里放。
“我们四个就没一个带纸的?店里也没有?”
“这家店不提供纸巾。”
“那怎么办?待会儿就顶着这油嘴出去?太搞笑了哈哈哈。”
“快吃,吃完去隔壁小卖部买。”
苏予清刚低头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面皮,余光看到表层油腻的桌角被放了几张干净的纸巾。等她咬断面皮再抬头,只看到一个穿着连衣裙、披着棕色长发的背影轻盈地走出视线。
“你们认识?”几人面面相觑,程祈率先开口,疑惑问道。
“不认识。”苏予清和夏以柠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管她呢,感谢人美心善的这位女士。”林屿把纸对半撕开,习惯性递给苏予清一半。
“小姐姐给了四张,一人一张呢。”
“苏予清,这才过多久你就忘本了?擦个嘴用一整张纸,这么奢侈。”林屿夸张地站起身,边走边“谴责”苏予清。
苏予清懒得理这个随时随地随抽风的少年,挽着夏以柠去小卖部买了润喉糖。
中午的学校依旧炎热,纵然树荫挡着太阳,但阻挡不住一阵阵热风。
“欸,学妹,你们高几的?”摊前来了两个毕业的学姐,边挑选着玩偶边主动搭话。
“高一。”
“那你们现在的年级主任是不是姓郝?”听到高一,俩学姐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见她们点头,笑意更深了,“那郝主任还是那么……”
苏予清和夏以柠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到郝主任在毕业生里这么“有口皆碑”。
刚送走这单,苏予清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正准备接着和夏以柠八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不错,再接再厉。”
苏予清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不远处的台阶上,郝主任正背着手,逆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主、主任好。”苏予清赶紧站直。
等郝主任走远了,她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刚刚蛐蛐他,应该没被听到吧?”
“应该没有,要真听到了早跑过来骂人了。”
接下来苏予清是半个字也不敢提郝主任了,专心致志地参与吆喝卖货,生怕一回头又在身后看到当事人!
天色渐晚,东西卖得差不多了。几人收拾了摊位回到教室,把书都搬到了办公室里。学校真莫名其妙,忽然下通知说离校前需要将书都搬离教室。有不少人猜是不是国庆收假回来要进行开学考试,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
“欸,这装钱的包谁拿一下?交给我保管我不靠谱的。”苏予清捏着鼓鼓囊囊的零钱包,像捏着个烫手山芋。
“啧,瞧你那点出息。”林屿轻笑一声,屈指准备趁其不备在她额头轻弹一下,但被苏予清躲过了,无奈接过了包。
第二天清晨,没等闹钟响,失眠了一宿的苏予清就顶着黑眼圈起了床。洗漱完,换上负责人老师要求的白衬衫和黑色及膝百褶裙。
鲜少穿裙子的她,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了很久,怎么看怎么别扭。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觉得好粗,甚至好像有点弯。
浓浓的自卑感涌上心头,让她有些不想出门。
“苏予清!好了没?”楼下传来夏以柠的喊声。
苏予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不都在路口等吗?直到夏以柠站在楼底又叫了一声,才拍了拍脸颊,深呼吸,轻手轻脚地出门。
刚关上门没几秒,又折返回去拿了沙发上放着的校服外套。路过房门轻掩的卧室时,犹豫了一下,叩响了房门。
“妈,你就不能今天先别打麻将了,我们学校上午九点半人家家长都来,就你忙着要打麻将。”
床上的人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倦意,不耐烦地说:“啧,你别矫情。又不是开家长会,怎么可能每个家长都去,走的时候把门给我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