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走了。
跟女孩撞上视线时美丽才想起来自己不久前才跟她做了约定。难道她真的是年纪大了所以不记事了吗?
落座后女孩像做出什么决定般像她问起问题,都是些家里长短的小事,美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她问自己工作了几年、家在哪里之类,聊到后面反而是那个男孩说的更多,美丽感觉时机到了,便问起她们两人的来历来。
……原来不是姐弟吗?
那是很好的朋友了。美丽又想起自己的孩子,她到现在还没有朋友,为此美丽感到一些忧虑,如果她以后不在了,小家怎么办呢?
女孩转过头,看向阳台上的太阳花,现在是晚上,因而它看上去没有那么鲜艳,被天光照的灰蒙蒙的,让美丽想到自己的孩子在窗边静默望向外面的样子。
她不爱说话,美丽开始担心的除了她的眼睛还有喉咙,如果不是接生婆让她哭出来,美丽也会以为她是个哑巴的。
好在美丽现在懂了,她只是不喜欢说话,她说起话来和正常人一样。她呼唤美丽为“妈妈”的声音,是任何音乐都无法比及的动人。
……妈妈的小家,妈妈又开始想你了。
那个女孩开头对美丽的注视好像是她的错觉,因为没多久她便和她的朋友离开了,跟过去那些只打过一个照面的游客一样。
临走前美丽自己买了两瓶饮料送她们,就当做个纪念吧,美丽想。
回去收拾餐桌,美丽在座椅上看到了一个信封,上面写了字,美丽不识字,所以看不懂,还是身边的人告诉她这是给她的小费。
美丽此时才想起自己还没问那个女孩的姓名,但她不知何时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回家后美丽才打开信封,里面有整整一万二戒尼的小费,对现在的美丽来说相当于她一个多月的工资。
但除了戒尼外,里面没有任何其它东西,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流下。
或许她真的是天使。美丽想。
昏暗的油灯下,小家一手挽着她,一手摸索着盲文书,她很爱看书,只是这些书对美丽来说未免有些贵了,有了这笔钱,美丽的生活会轻松一些,起码下个学期学费的压力减少了三分之一。
美丽罕见地发了会呆,未来好像肉眼可见的在变好,那她的小家,会有恢复的希望吗?
或许她也应该学习一些文字的写法……盲文还是通用语?盲文是靠通用语翻译的,先学通用语吧。
*
美丽今天收到了一封信。
是她的孩子写给她的,用的通用语。
她的孩子是多么聪明可爱啊,但上天偏偏夺取了她的眼睛……美丽只能用“关上一扇窗,打开另一扇窗”的俗言安慰自己,瞧瞧吧,她的孩子不比任何同龄人差劲。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美丽或许还需要她人的帮助才能看懂这封信,但现在美丽已经能靠自己辨认文字了,即使有不懂的字她也能去翻找字典。
【亲爱的妈妈……】
她将信缓缓读出声,竟有种流泪的冲动。
【今天是你的生日……】
美丽唰的看向孩子,她也在“看”自己,注意到自己视线的她羞涩的低下头。
美丽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我本来想给你准备礼物,但我又觉得写信会是最好的礼物,它可以把平日里不常说的话和感情说出口(书上说的)。】
【祝你生日快乐,我爱你,妈妈。】
【——最爱你的玩家】
“小家、小家——”
玩美丽终于忍不住哭了。
她紧紧抱住她,平日略有木纳的孩子也仿佛察觉到她的情绪般回抱住了她。
“妈妈,我在。”
眼眶滑落的泪水像她罕见的脆弱,平日里的玩美丽会收敛情绪假装没事,但现在玩美丽只想牢牢抓紧她。
“妈妈的小家……”
“妈妈,我在。”
窗外飘来的风吹灭了油灯,现在黑夜仅里剩两个可以紧抱对方,拥有彼此的人。
对玩美丽来说,这是最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