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台前的地面比其他地方干净些,似乎常有人跪拜,香炉里也有较新的香灰。
“纸老爷”……没有形象?还是形象不能常驻于此?高悬明心中思忖。
他走进殿内,脚步放得极轻,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地面、墙壁、梁柱。
他的身体处于一种微妙的放松状态,这是特控局训练的结果——看似松懈,实则随时能爆发出最强的反应。
殿内很静,但在这片安静之下,高悬明捕捉到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那声音并非来自听觉,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嗡鸣,源头似乎是在……神台后方?
他绕到神台侧面,墙壁是普通的砖石结构,他用指尖极轻地叩击墙面,倾听回声。
叩击声空洞,墙壁……似乎不是实心的。
原来正殿内部看起来比外部逼仄,并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而是墙里有东西!
他正准备再仔细探查那面墙,身后殿门方向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有人?
高悬明倏然转身,但门口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那扇门投下的摇曳阴影。
是风?还是……
他眼角忽然捕捉到殿门外侧,靠近围墙的角落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不是噤姑,也不是刚才那几个村民。
身影的轮廓……居然有些眼熟?
高悬明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掠出殿门,他控制着脚步和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迅速靠近那处墙角。
那个人影在老爷庙中绕了两圈,像是故意吸引谁的注意一般,最后绕到了正殿的后方墙根。
高悬明缓缓靠近,发觉那道人影穿着一件沾满泥泞的皮衣,款式颇为眼熟。
当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小半沾着污迹的侧脸时,他的心脏便猛地一沉。
阮琉!
是上个副本《鲛人大桥》里,那个被旅社老板母亲亡魂附身、最终被楚弦引到血珊瑚处吞噬掉的女玩家阮琉!
他分明记得,阮琉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血肉都被血珊瑚的触须吞噬,连尸骨都未必能留下!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幻觉?伪装?某种基于记忆或执念形成的诡异?还是……这个副本本身的某种机制?
高悬明的脑子在霎时间闪过无数推测,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鸣金王】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击。
前方的“阮琉”似乎并未察觉高悬明的极度警惕,她甚至朝着高悬明的方向幅度很小地招了招手,动作僵硬,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然后,“阮琉”转过身,面对着老爷庙那面斑驳的墙,在某块看起来与其他砖石毫无二致的地方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
那块墙面竟然向内凹陷,随即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带着奇异香料味的阴冷气流,从洞内涌出。
“阮琉”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矮身钻了进去。
在她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那块滑开的墙面就开始缓缓合拢。
进去?里面可能是陷阱,是圈套,是致命的杀局,这个“阮琉”的出现本身就极不合理。
不进去?但这可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入口。
王老栓的“纸化”,村中的禁忌,乃至提示音里提到的“井”和“七日祭”,或许都与这座庙,与这个突然出现的密室有关。
错过它,可能意味着失去破局的关键。
电光石火间,高悬明做出了判断。
陷阱的可能性的确存在,但“阮琉”以这种方式出现并开启密室,更像是一种引导。
【惊梦领主】的副本虽然凶险,但往往遵循某种内在逻辑或规则,直接设下如此明显的、无意义的死局不符合祂的游戏风格。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信息,需要深入这个村庄诡异核心的线索。
而且,他有自信。
四级玩家的身体素质,【鸣金王·戢怒】赋予的能力,以及特控局严苛训练出的实战经验,让他拥有应对突发危机的一定资本。
就在墙面即将完全合拢的瞬间,高悬明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冲了过去,侧身闪入即将关闭的洞口。
入口在他身后无声合拢,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