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昙晃了晃手上的锦袋,凌知许临出门前塞给她时,里面装满了油纸包着的蜜煎,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她拆开包裹着的油纸,飞快地将嘉庆子塞进嘴里,浓郁的果香瞬间刺激起她的味蕾。
好甜。
短暂的松懈过后,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紧紧地跟在项天歌的身后,沉寂的双眸在黑暗中愈发清醒。
越过一排蔓草,项天歌步伐渐缓,稳稳地停在库房的门前。
“到了。”
库房大门紧锁,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阵阵风声,哀怨而悠长,像是在倾诉那些不为人知的悲伤。
“看来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凌知许道。
项天歌同先前一样,用一根看似不起眼的细长铁丝,扫清了众人前行的阻碍。
路昙推开了门,三人缓步踏入一片黑暗中。
“啪”地一声轻响,凌知许打开了火折子,他举起手上的光焰,紧跟在路昙身侧。
柜架上面摆放着许多锦盒,花纹各式各样,个顶个的精美,路昙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她上上下下连着打量了好几排,这些锦盒雕刻着的花纹竟然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朱家可真有钱……”路昙不禁叹道。
项天歌闻声,步伐渐渐缓了下来。
她的视线从一个个锦盒上扫过,轻声道:“这里应该经常有人来,盒子上很干净,没有落灰。”
凌知许执扇道:“以百花山庄这样的规模,安排些定期打扫库房的家丁也在情理之中。”
路昙疑惑道:“倘若有人专门负责打扫这里,为何不清理那些长在屋外的杂草呢?”
方才行走在院子里的时候,有几处杂草长得都快漫过她的腰了。
路昙本想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将那些杂草割掉,又担心留下痕迹被人发现,只好一点点用手拨开,压着脾气忍了一路。
凌知许轻笑一声,回望路昙,“此处若是寻常库房,家丁自然会将外围清理干净,以便货物进出。他们放置不管,怕是有意用杂草作为遮掩,好让旁人以为此处只是个废弃的院子。”
路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这里多半藏着百花山庄不可告人的秘密咯?”
凌知许合拢扇子,颀长的身姿温和地护在路昙的斜前方,路昙不由得抬眸打量了他一眼。
凌知许轻声道:“项姑娘不是要带我们看一幅奇特的画卷么?或许等下便能知晓了。”
项天歌走在最前面,带着路昙和凌知许一路左绕右拐,终于停在了那处竖挂着的画卷前。
“拖拽的痕迹到这里就消失了。”项天歌道,“这幅画卷肯定有问题。”
路昙蹲下身子,地面上果然有着一道纤细的白色痕迹。
她抽出腰间缠着的匕首,挖起一小撮粉末,问道:“这里不是存放珍贵之物的库房么?怎么会有面粉?”
项天歌微微一怔,旋即道:“这不是面粉,是小时候我爹教我的一种土方子。不方便近身跟踪的时候,可以用这些细粉来代替。它没有味道,而且一个时辰后就会自行消散。”
“还真是个好用的东西。”路昙道,“既然那些人最后停在了这里,难道画卷后面有一处密室?”
路昙靠近画卷,抬手将其掀了起来,用力地敲了敲背后的墙面。
“嘶……”
路昙吃痛地叫了一声,赶忙收回了手。
她这么一敲,不仅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伸出去的手还被震得发麻。
路昙一脸无奈地甩起手腕,视线里忽然闯进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的手轻轻握住,拉至身前。
凌知许顺着路昙手腕处的筋络,小心翼翼地揉了几下,路昙的痛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多了一种微妙的酥麻感。
路昙悄悄瞥了凌知许一眼,对方满脸平静地望过来,似是在询问路昙此举用意。
路昙抿了下唇,心里暗示自己忽视掉略微发烫的脸颊,默默移开了视线。
一旁,项天歌于墙前踱步,轻声说道:“我也没看出这面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他们留下的痕迹偏偏断在此处……”
“活生生的人总不会凭空消失。”凌知许悠悠道,“除了这幅画卷,还有那把仿造的沧华刀,这间库房里其他算得上珍贵的东西都是放在锦盒中保存的。倘若画卷是开启另一扇门的关键,其中定能找到我们想要的提示。”
路昙闻言,又将目光投回到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卷上。
院中廊下杜鹃开遍,姹紫嫣红甚是好看,孩子们三两成群,穿梭在花间追逐嬉闹。
廊前小亭中置圆桌一张,木椅若干,圆桌上摆满了菜肴瓜果,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对着天空高举着酒杯,俨然一副家人团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景象。
亲朋美酒,举杯邀月。
路昙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画上人有了,杯有了,酒也有了。
可月亮呢?
月亮去哪里了?
路昙转而观察起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尽显昏暗。
这间库房内没有灯,也没有窗户,甚至连放蜡烛的烛台都找不到影儿。若不是凌知许随身带了火折子,他们现在连屋内的情况都看不清楚。
如此昏暗的室内,偏偏挂了一幅赏月但不见月的画卷。
更何况月亮也是一种光源……
路昙灵机一动,连忙问道:“那两个人的身上有没有带着用来照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