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歌愣了一瞬,细细思索后才道:“我当时躲在柜架旁,没能看得太真切,那两人中有一人的怀里似乎有着些微的光亮。”
“放在怀里还能透出光亮的光源,大抵是南海进贡的夜明珠了。”凌知许道,“去年的赏花宴上,太后以此为彩头赏给了朱家,和这幅画落款的时间也对得上。”
路昙目光从落款上一扫而过,心底泛起一股莫名之感。
……他的身份居然尊贵到能参加太后举办的赏花宴么?
等斗花赛结束后,她定要好好打探下在都京一带,能和松涧镖局还有百花山庄列坐一席的势力,到底还有哪些。
“既然这间库房放的都是贵重之物,说不定也会有夜明珠。”
项天歌说着,立刻走向不远处的柜架,仔细地寻找起来。
路昙依然站在画卷前,她无声地注视着那群高举着酒杯的人。
倘若他们是在邀月,那月亮又会是在什么方向?
她伸出双臂在画卷上丈量,半晌过后,眉梢浮现喜色。
“项姑娘,你瞧瞧我右手指着的方向,架子上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项天歌虽有疑惑,却还是朝着路昙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伸手在架子上摸索了一阵,旋即惊讶道:“找到了,这里居然有一个开口的盒子……”
路昙唇角还未来得及扬起,便听项天歌话锋一转,无奈道:“可惜里面已经空了,我先将盒子拿过来给你们看一眼罢。”
话虽如此,项天歌却始终挪不开步子。
她分明抬了手,使了力,这个空盒子却不为所动。无论她怎样用力,盒子都死死地粘在柜架上,像是卯足了劲儿要同她作对。
路昙和凌知许见状,快步走了过来。
项天歌让开了位置,无声地揉了揉自己发痛的掌心。
凌知许淡淡扫了一眼,说道:“这个盒子应是固定在架子上的。如果有库房内有密室或是通道,开启的方式应该就是在此放置那颗夜明珠。”
项天歌皱起了眉,“这里荒郊野岭的,夜明珠又是稀罕物,上哪儿去找另一颗?”
凌知许伸手进盒子里,轻轻按了按,旋即摇了摇头。
“盒子里有凹槽,怕是无法用普通的夜明珠替代。”
“那怎么办?”路昙问,“项姑娘不是说有人被他们带进去了?多在里面关着一秒就多一分危险,需得尽快将他救出来。”
凌知许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问道:“项姑娘可清楚被抓走那人的身份?”
“不知道,他一直被装在袋子里,我看不到他的脸。”项天歌如实地回答,“但我听他们说,那个人是得罪了少庄主才被抓起来的,他们还提到什么‘往下面送新货’,不知是不是在说那个人。”
凌知许忽地把玩起手中的扇子,眸色渐深。
项天歌误以为自己没能表述清楚,便模仿着那二人的语气,将他们当时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凌知许眼尾微挑,喉间溢出一声几乎不可察觉到的轻笑。
路昙尴尬地抓了抓掌心,折腾这么半天,结果这人被抓起来还能和她扯上干系……
离开亭子后时辰也不早了,她便同凌知许一起,回房吃了午饭。
凌知许大抵是担心她会吃腻味了,特意让容时换了家酒楼采买。虽然菜式换了新,却仍是路昙偏爱的口味。
路昙刚心满意足地吃饱饭,朱裕泽的侍卫便找上了门,她连忙装成昏睡的样子,叫凌知许将人给打发走。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朱裕泽接下来的对局上,她同凌知许悄悄潜去了朱裕泽的书房。
本以为能找到什么线索,结果却是猴子捞月一场空,还被书房里落的灰呛红了脸。
朱裕泽根本就是把书房当成摆设!
书房里唯一的桌子上,各种精贵的名纸摞了厚厚一沓,放笔的架子也挂满了毛笔。
但若仔细一看,便能发现那些毛笔的笔尖个个都白得发亮,旁边放着的刻着鱼跃龙门花纹的乌金砚台更是清澄如镜,不见半分墨色。
路昙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连墨都没拆开封用过。
这人武功不行就算了,怎么论起读书写字也是草包一个。
想到这里,路昙撇了撇嘴。
朱裕泽要是因为她不去看比赛便有了脾气,只管冲着她来,怎么还迁怒于旁人?
真是半夜吃柿子,专挑软的捏。
项天歌又道:“听说朱少庄主下午的比赛只赢了一局,他若是因为输不起想找人泄愤,那些赢了他的人都有可能是得罪他的人。”
凌知许道:“能让朱少庄主气得将人关起来解恨,袋子里的人也许是他第一场败局遇到的对手。”
路昙点了点头,“上午刚赢了一局,下午就掉了链子,对他来说确实足够‘羞辱’了。”
“无妨,明日我去擂台附近打听打听便是。”项天歌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今晚的事,多谢你们了。”
路昙笑道:“我们江湖客行侠仗义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凌知许也道:“项姑娘若是执意道谢,便是不将我们当朋友了。”
听了二人的话,项天歌眉眼间多了些温和,她抱拳道:“那好,改日有机会,我请你们去醉月楼喝酒。”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