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深邃,流云飘过这处长满了荒草的院落,朝它投下一片阴影。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众人默默等待着项天歌到来。
路昙翻来覆去地摆弄着手上的鞭子,现下已然过了他们约定的时辰,可远处依然不见项天歌的人影。
项天歌久等不来,沈涛急得来回踱步。
在不知是第多少次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后,沈涛忽然开口道:“不行,我得去找她,这么久还不来,搞不好出事了。”
被沈涛这么一说,路昙也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她连忙道:“好,我与你同去。”
两人正要抽身离开,凌知许忽然伸手将他们拦住。
路昙顶着一脸疑惑,本想开口询问他究竟是何意,却被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给打断。
不远处,有一个百花山庄家丁打扮的男子单手拖着麻袋,缓缓向库房大门走去。
没过一会儿,那人便停在了库房的门前,他把麻袋往墙上一靠,从腰间取下钥匙,“咔”的一声解开了门锁。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家丁拖着麻袋,穿过一排又一排的柜架。
路昙忽然注意到,他行进的路线与项天歌昨夜带他们走过的路线一模一样,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家丁走着走着,忽然停在了一个柜架前。
紧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摸索着想要塞进柜架上放着的盒子里。
路昙心下一沉,夜明珠既然还在这家丁的手上,项天歌多半是遇到危险了。
沈涛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小臂上青筋绷起,凌知许抬手按住沈涛,不停地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片刻后,那家丁总算找准了位置,稳稳地将夜明珠按了下去。
只听得一阵嘶嘶声响,柜架向后退去,露出一片空旷,最终停在了与画卷连成一线的地方。
柜架停止移动的那一瞬间,柜架旁忽而闪出一道银鞭,直奔盒中的夜明珠而去。
家丁似乎没料到库房内会有人埋伏,顿时慌了脸色。片刻呆滞后,他赶忙朝门口的方向逃去。
凌知许悠然地甩出一扇,精准地打中了家丁的昏穴,方才还鲜活着的人仿佛变成了一截宣纸,轻飘飘地坠了下去。
沈涛立刻走上前,把那家丁随意丢到一旁。
他飞快地打开袋子,看清楚里面装着的东西后,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他们装的居然是个木头假人,我们中计了,天歌有危险!”
沈涛深深地望了暗道口一眼,随即说道:“你们两个去密室,我去找她,倘若里面有人还活着,定要将他们救出来。”
*
柜架移开后露出的暗道很是狭窄,甚至容不下两人并肩而行。
路昙走进暗道的一瞬间,突然有些好奇项天歌提到的那个胖家丁,像他那样的身形,到底是怎么挤进来的。
凌知许执意在前探路,路昙便跟在他的身后,同时分神留意着后方的动向。
两个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缓缓地往暗道深处走。
这条暗道很长,似乎长得走不到尽头,越往深处走,空气便越稀薄,两个人的呼吸声也变得愈发沉重。
路昙几度恍神,周遭的黑暗仿佛与无形中化作一只巨手,将她拉回到那个可怖的梦境中去。
在那个梦境中,她也曾无数地体验过这样难以呼吸的感觉。
路昙一手扶住身旁的墙体,无意识地闭上了眼。
突然间,有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她颤抖着的指尖。
在这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暗道里,响起了路昙无比熟悉的,属于凌知许的声音。
“路昙,我们就快走到尽头了。”
路昙回握住凌知许的手,轻轻地应了声好。
没过一会儿,前方果然出现了微弱的光亮,路昙心头积压着的不安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脚下的路从阶梯变成了平地,两人加快了速度,朝着光亮处走去。
那道光亮是从一扇门的门缝里透过来的,路昙并没有急着推开门,她屏息凝神,却没听见里面的声音,这扇门后有些安静得过头了。
路昙不免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被关在里面的人已经晕过去了?
凌知许沉默着推开了门,伴随着一阵吱呀吱呀的声响,密室里的构造在他们眼前暴露得一览无余。
这里空空如也,平坦的地面上只有蚂蚁在爬,老鼠乱窜,哪里有人的身影。
*
瘦子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