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裕泽忙道:“丹青姑娘别怕,有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得你。”
“确实没人伤得了我,”路昙轻笑一声,到底是把这碍事的帷帽扯了下来,“但你就不一定了。”
看清楚路昙帷帽下的面容后,朱裕泽神色大变,怒道:“你不是她!你这个骗子!”
路昙冷笑道:“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将我误认为她。”
朱裕泽呼喊着,“来人,来人——”
但他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看台上也乱成了一团。
继项天歌和郝平安之后,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怪人。
他们或拎着武器,或赤手空拳,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将内心的压抑毫无保留地释放到坐在看台的那群人的身上。
看台上的人起初还会抄起椅子反击,发现根本打不过对方后,只得像老鼠一样抱着头四处逃窜,生怕受到伤害。
而朱裕泽派下去的那群侍卫,不仅自己身陷囹圄,还要保护看台上的人,根本无暇顾及雅间内的情况。
朱裕泽怒骂道:“这帮没用的废物。”
“百花山庄用斗花赛吸引江湖客前来,实则却是为地下擂台挑选合适的打手,你们如此胆大妄为,犯下凿凿罪行,该给世人一个交代!”
路昙反手抽出鞭子,银鞭恍如一道划破平静苍穹的闪电,狠狠地劈向朱裕泽的头顶。
朱裕泽侧身躲过,提刀冲上前来,银鞭砸到刀面上,发出阵阵刺耳的铮鸣声。
路昙旋身挪步,又甩来一鞭,牢牢地缠住了朱裕泽的脚腕,随即用力一提,砸开了雅间的房门。
房门断成了两半,朱裕泽瘫坐在一片混乱间,身上沾满了碎木屑。他紧咬着牙关,望向路昙的眼神里再无半点儿讨好之意,只剩下腾腾的杀气。
朱裕泽咽下喉中的腥甜,拎着刀杀回到路昙的面前。
路昙迎了上去,步步紧逼,三两招过后,朱裕泽又身处劣势,落于下风。
路昙就像一只紧盯猎物不放的野狼,出招的力度和节奏狠得令人牙颤。
不过她越发力,便越觉着朱裕泽今夜的表现与白日里判若两人,这样的朱裕泽是如何在擂台上赢了项天歌的?
路昙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场必胜之局上,她心中有太多的疑问等待解答。
她找准机会,将朱裕泽逼至桌旁,原本放在桌上的葡萄早已同瓷盘一起,摔得七零八落,惨淡无比。
路昙顺势擒住朱裕泽的双臂,将他半个身子都压在桌子上,“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便留你一条命。”
朱裕泽嗤笑道:“你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无谓的挣扎,等我父亲反应过来,叫来援手,你们这群人都得给我死在这里。”
“朱鸿今夜不在这里?他平时也不来么?”路昙觉得奇怪,又问道,“你们为何要建地下擂台,想赚钱可以开赌坊,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设赌局?你们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朱裕泽讥笑道:“他们想从朱家这里分到好处,当然要给朱家买命,能站在地下擂台上,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路昙视线愈冷,随即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逼得朱裕泽吃痛地叫了一声。
朱裕泽受路昙挟持,身子动也动不得,只能瞪了她一眼。他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令人见之不适。
路昙追问道:“有点血性的人都不会甘于受人摆布,你们许诺了什么?”
“钱、权力、所有你能想到的东西。”朱裕泽讽刺道,“你以为那些人有多干净么?他们为了心中所求,杀起人来比厨子切菜都快。”
话音未落,雅间的纱帘被人粗暴地斩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外面跃入。
路昙倏地扫了一眼,目光渐渐缓和。
凌知许走到她身旁,用铁铐拴住了朱裕泽的双手。
“别听他胡说,百花山庄抓那些江湖客,不仅是为了利用他们开设地下擂台的赌局,还为了给人试药。”
“试药?”路昙微微一怔,眼神旋即锁在朱裕泽的脸上,“所以你突然功力大增是药的作用?”
药。
功力增进。
路昙眸色乍沉,直道:“你和罗非颜是什么关系?”
听到罗非颜的名字,朱裕泽眼神里反倒多了些茫然,“他是谁?很厉害么?我可从未听说过都京有这号人物。”
路昙冷笑一声,旋即抽出了腰间藏着的匕首。
冰冷的匕首紧贴着朱裕泽的鼻尖扎进桌板,激得朱裕泽背脊发寒。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
朱裕泽闻言,忽而露出鬼魅似的笑容,“你想成为天下第一么?”
路昙只觉得他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在江湖上混的人,谁不想成为天下第一?
“只要你今日放了我,我便让父亲分你一颗老神仙的药,如何?到时就连你边上站着的这个男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路昙瞥了凌知许一眼,朗声道:“你怎知我打不过他?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少在这里浪费时间。老神仙是谁?他的药是做什么的?药方里有什么?除了百花山庄抓走的那些人,还有没有其他人用过那个药?”
朱裕泽啧啧两声,似乎忘了自己目前的处境,突然摆起了谱来,“你想问的太多了,听得我都晕了。”
路昙抬手拔出桌上的匕首,朝着朱裕泽的脸划了下去,“还晕么?”
“你、你……”朱裕泽气得快要当场晕过去,她怎么敢毁了他的脸!
“你不会说话,我就让你知道现在该怎么说话。”
“那个药可以让人变得更强。”朱裕泽忍着疼痛说道,“用料珍贵稀少,地下擂台的这些人也不是人人都有服用的资格。你现在松手,我可以不计前嫌地分你一颗,你不想试试么?”
朱裕泽的声音像一种无形的引诱,路昙却不为所动,她只道:“如果那药真能让人变强,你为何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我只是一时不察,中了你的圈套,倘若让我……”
朱裕泽话没说完,雅间内忽然飞来一道白光。
“啊——”
在朱裕泽发出哀嚎的瞬间,路昙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凌知许紧拥怀中之人,飞身跃出了雅间。
紧接着,激烈的爆炸声传到众人耳畔。
等路昙回过神,朝来时的方向望过去——原本位于二楼的雅间摔得四分五裂,而被留在雅间内的人,已是血肉模糊,连面容都难以辨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