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归吃饭,沈涛没忘将自己回百花山庄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其余三人。
那晚他回到百花山庄以后,就跟郝平安分开,独自潜进寝房。
没过多久,大理寺的人便举着火把包围了寝房。
待在寝房里的人们依次被叫走问话,很快就轮到了沈涛。
负责审问沈涛的大理寺官员长了一张很年轻的脸,又白又嫩,晃动的烛光像是在给他的脸颊涂抹胭脂,令人眼晕目眩。
沈涛估摸着,那少年顶多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
少年年纪虽小,说话行事倒是客气。
一系列问题行云流水地问下来,沈涛只觉得自己仿佛饮了一杯甘醇的茶,浑身舒畅无比。
不过,少年问了一堆问题,愣是没提到神药和甲字间的那群怪人。
回寝房的路上,沈涛特意留意了附近的情况。
别说甲字间的人了,就连和他一样住在寝房里的人都没看到。路上黑漆漆的,沈涛越走越瘆得慌。
方才听凌知许那么一说,他便觉得这事是让大理寺给压下来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连问都不问他们。
或许,人家根本就没指望能从他们的嘴里打听出什么线索。
路昙听完,愈发觉得奇怪,于是问道:“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也能在大理寺做官?”
凌知许眉心微蹙,温声道:“未曾听过大理寺里还有这等人物,若按大洵律令,男子弱冠后才能入仕。”
沈涛忙道:“也有可能是我看走眼了,黑灯瞎火的,又是在小屋子,看不得真切。”
凌知许眸色渐沉,说道:“不急,明日他们回都京,我让容时去打听打听。”
路昙随口道:“是啊,总不能是旁人装的吧。”
谁会闲到去百花山庄过官瘾啊。
只是沈涛都回到都京城了,大理寺的人怎么还留在百花山庄?
路昙正要开口,项天歌先一步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既然已经审完了,大理寺的人还留在百花山庄做什么?”
“清点朱家的财产。”凌知许道,“朱鸿在山庄里埋了不少金子,大理寺的人运了几批还没运完。”
路昙眼底流淌起艳羡之色,怪不得百花山庄连门口摆着的石头,都是大费周章地从南方运过来的。
朱家何止是有钱,简直是富得流油啊!
她要是有这笔钱,就在勉城里买套宅子,把那些和她一样被爹娘扔掉的女孩子都接到一起。
有资质的引荐给师父,和她一样做逍遥门的弟子;没资质的就照常念书,长大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反正家底够厚,经得起她们败花。
总归不会用在买装点家门口用的大石头上。
畅想结束,路昙正色道:“朱鸿现在如何了?这么久了还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朱鸿被押进了天牢,现在这个时辰……”凌知许目光从屋内摆着的滴漏上收回,“应是已经带进宫里审了。”
“不在大理寺审么?”路昙又问,虽然她不太了解大洵朝堂的那些事,好歹也知道哪里才是审问犯人的地方。
进宫能做什么?
路昙嗤之以鼻。
和太后大眼瞪小眼地编故事么?
凌知许道:“这桩案子,太后要亲自审。”
路昙饮了口桂花熟水,含在嘴里久久没能咽下。
她忽然觉得,关于神药的事情,或许就要断在这里了。
那晚回到都京城后,项天歌便和他们告了别,
路昙本来想住回客栈,被凌知许三言两语绕得晕了,到底是跟着他去了松涧镖局。
舒径舟开了扇小门,两人随即没入夜色。
松涧镖局和他们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舒径舟脸上多了些疲惫,不是因为那个半傻不傻的弟弟,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生意。
现在的都京城里,已经没人忌讳松涧镖局了。
路昙也曾和凌知许一起去看过元鹤,毕竟他和罗非颜有些关系,说不定能知道神药的事情。
元鹤见了他们,不说话也不走动,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对着紧闭着的窗户发呆。
路昙故意在屋里弄出声响,元鹤听了,也只是死板地坐着,头发丝都不动一下。
几番试探下来,路昙反倒觉得,元鹤不像傻子,寄希望于元鹤能恢复原样的自己才像个傻子。
在元鹤这里碰了壁,路昙也没留在镖局里生闲。
那神药太过诡异,万一有更多的人听信它的“药效”,偷偷服用,然后变成控制不住自己的“怪人”,该是多么恐怖的场面。
为了打听神药的消息,路昙在都京城里走了许多地方——酒楼、医馆、市集……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挤。
有时候,凌知许也会一并跟着她。
路昙很快发现,两个人一起,确实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方便些。
这么多天下来,关于神药的消息一无所获,其他的事情倒是听了不少。
譬如那位掌控大洵实权的太后。
才三十出头的年纪,手腕却相当狠辣。为了稳固自己的势力,她杀了许多人。该死的,不该死的,统统要为她铺路。
还有那些新发布的严苛政令,每一条都是在维护她以及她家族的利益。
据说在她掌权前,她所在的楼家
也许在她看来,大洵的万千百姓不过是她棋娄中一子,任由她丢在棋盘上,操弄摆布罢了。
民间的怨声自然也传到了这位太后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