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凌知许能去哪儿?
路昙四处张望,现在天色亮了许多,都京城里逐渐热闹了起来。
道路两旁都是摊位,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吸引着人凑近上前,但这些摊位的附近都没有凌知许的身影。
路昙不由得心急起来,凌知许不是不告而别的人,他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可光天化日之下,谁能悄无声息地从她身边劫走一个大活人?
况且凌知许也是有武艺傍身的,能做到这样的人,功力怕是深不可测……
路昙正愁接下来要怎么办,身后忽而飘来一股清幽的香气。
是白茯香的味道!
“在找我?”
路昙眼中一亮,赶忙回过头去,凌知许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凌知许右手攥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另一只空闲的手指向不远处的铺子。
“之前在那里定了件东西,今天路过,正好取一下。”
既是如此,去之前同她说一声,让她在门口等着不就好了?
看到路昙的脸色后,凌知许故意道:“等急了?怪我,应该知会你一声。”
知会她?有这个必要么?
听上去好像他们很熟一样,害得她为他白担心。
但话又说回来,凌知许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她又该是另一番模样了。
路昙心里不气了,嘴上却不愿饶人,“是啊,担心某个人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江洋大盗劫走了,要路大侠拎着鞭子去救。”
凌知许轻笑道:“既然要救人,路大侠不妨再添置件趁手的好东西。”
“什么?”路昙有些发懵。
凌知许打开匣子,递到路昙面前,一只玉镯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任凭路昙打量。
路昙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他此举究竟是何意,“这不就是普通的镯子么。”
“你拿起来,再仔细看看?”
路昙依言拿起镯子,仔细端详了一阵,评价道:“成色不错,看起来挺贵的,不过好像比我之前见过的玉镯重一些,会不会是用料有问题?”
凌知许不答,只伸出一只手,示意路昙将玉镯还给他。
拿回玉镯后,凌知许双手用力,倏地将其掰开。
路昙看得目瞪口呆,“好好一镯子,你干嘛要……”
她话说了一半,又突然止住。
只见玉镯在凌知许的施力下,露出了一个约莫半个指节长的缺口,里面探出几根又细又短的“银针”。
“这是?”路昙问道。
这几根“银针”看起来与骆修然先前使用过的暗器有些相似,但也只是相似——它们远比银针剔透,仿佛一截截从松树枝上剪出的冰晶。
凌知许眼尾微挑,温声道:“改良过的蚀骨冰针。”
蚀骨冰针?
路昙瞬间睁大了眼,她凑上前去,握住凌知许的手腕,将那玉镯里露出的东西反复看了又看。
蚀骨冰针,奔雷堡堡主雷昊天亲手制成的五大暗器之一。
传闻,蚀骨冰针通体如寒冰般清透,同糖丝般纤细,用蚀骨冰针配合毒药,以内力催动发出,便能瞬间融入人的体内,不留一丝痕迹。
由于蚀骨冰针材质特殊,极易融化,很难去用寻常方式来保存,所以很少有奔雷堡的弟子愿意使用它,江湖上关于它的传说也逐渐被其他更厉害更有名气的暗器取代。
凌知许解释道:“这是为你准备的。”
“给我的?”
路昙第一反应是拒绝,这太贵重了。
而且她不是奔雷堡的弟子,怎么能用奔雷堡的暗器呢?
像是看出了她的顾忌,凌知许道:“改良后的蚀骨冰针很少有人见过,奔雷堡弟子自己都未必认得出来。更何况,这已是经我之手改良过的了,不会牵扯到奔雷堡。”
路昙奇道:“那你又是从哪里拿到的。”
凌知许轻笑道:“和雷堡主有些交情,以前路过蜀中的时候,从他那里顺走了不少。”
这样珍贵的暗器都顺走了不少?那可不是有些交情,而是相当大的交情吧!
凌知许又道:“你也经历了百花山庄的事,都京不比勉城,多准备些东西防身总归错不了。我前段时间恰好寻到了一块品质不错的芙蕖玉,很适合用来存放蚀骨冰针,便叫人打了个镯子。”
“为何要打成镯子?”路昙问道。
“便于随身携带,不容易被人发现。”
路昙又问:“要是里面的针用完了呢。”
“那就来找我,我给你装上新的。”
“好……”路昙刚一开口,忽而觉得如鲠在喉。
找他?
去哪里找?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对面前这个言笑晏晏的男人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