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谱?
路昙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她可没听说过这个藏书阁里,还有除了《逍遥十六剑》以外的剑谱。
她不由得再度打量起面前的人,她很确定,他从未出现在她生活于逍遥门的十余年的记忆里。
既然不是逍遥门的人,为何要找逍遥门的东西?
难道……是和师姐有关系?
路昙敛了神色,故意问道:“那本剑谱是你的东西?”
“对,是我的东西。”
路昙冷冷道:“你在练剑?”
“嗯,没错。”
姚贞答得飞快,全然没留意到自己说话时,弯弯的眼睫像折扇一样抖了抖。
路昙低喝一声:“骗子。”
“姑娘,我……”
姚贞话还没说完,一阵掌风朝他面门袭来,逼得他不得不侧身去躲。
路昙挪腿一扫,姚贞心道不好,却早已来不及改变自己的方向,直接被绊倒在地上。
他吃痛地揉着脚腕,眼眶将红未红,望向路昙的眼神里掺着几分委屈。
“我无意害姑娘,姑娘何故这般待我?”
路昙道:“你根本不会武功,怎么可能用剑谱练剑?你到底为何要找那本剑谱,休要再用谎话框我。”
姚贞闷了一阵,才道:“那本《逍遥十六剑》是我在如意书坊里不小心‘买’来的。”
路昙微微一怔,“买就买了,什么叫不小心买了?”
姚贞解释道:“我那日买了太多书,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书散了一地。我怕耽误老板生意,胡乱收拾一通便离开了,等回到寝房整理时,才发现那本剑谱不知怎地夹在了里面。”
姚贞说着,忽地叹了口气,面色哀怨道:“我本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还回去,可黎司业刚巧过来查房,他瞧见那本剑谱后,便说这不该是出现在国子监的东西,然后就将它拿走了。”
不该出现在国子监的东西,却能放进国子监的藏书阁里?
这位黎司业的心思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
路昙弯下身子,比圆月还要清亮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姚贞,“当真?”
姚贞身子紧绷,似是怕极了,“当、当真。”
过了半晌,路昙终于开口,“我暂且信你,那本剑谱如今放在何处?”
姚贞总算松了口气,“应该就在这附近的。”
言罢,姚贞左右张望,眼中倏地一亮,“姑娘,那本剑谱就在你的身后。”
路昙回过身一看,果真如姚贞所言,《逍遥十六剑》就放在她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
路昙将它从架子上取下来,手指放在封皮上轻轻摩擦——这熟悉的触感,果然师姐的《逍遥十六剑》。
这才出来多久,心头大事就轻松解决了,路昙语气不自觉地欢快起来,“好了,你走吧。”
姚贞固执道:“可我还要将这本剑谱还回去,请姑娘将剑谱给我。”
路昙举起剑谱,在姚贞眼前轻轻晃了晃,“你不是已经还给我了么?你不会忘了当初撞到的人是谁了罢?”
姚贞愣了愣,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好巧不巧,他还真记不起那人的面容了。
姚贞揉搓着袖口,小心翼翼地望向路昙,嘴里还喃喃着:“可、可是……”
路昙道:“哪有什么可是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还不走,是在等我送你么?”
姚贞埋下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内心挣扎过后,姚贞终于迈出了步伐。
见路昙还站在原地不动,姚贞又道:“你不走么?”
路昙笑道:“你管我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可当真要送送你了。”
姚贞听了,步子迈得飞快,逃也似地离开了。
他一走,藏书阁里只剩下近乎于诡异的安静。
路昙收敛了笑意,抬头望向楼梯的方向。
“楼上那位,看够了么?看够了就赶快滚下来。”
话音方落,有人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
路昙顺势打量过去,只见来人身着朴素白衣,面容儒雅和善,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发色却已是黑白半掺。
他的发髻间插着一只桐木簪子,簪头刻成了几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寓意虽好,雕工却粗糙得像是出自孩童之手,反倒多了些古怪之感。
看到路昙的面容后,那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书卷,眸中流淌着令人难以读懂的情绪。
路昙道:“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他们口中的黎司业吧?”
“你很聪明。”黎雪霁赞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