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宝被门板一撞,只觉得尾椎骨生疼,也不知道是不是骨裂了,捂住屁股的同时,余光瞟见褚西楼脚下擦得发亮的匡威,一股火气顿时烧上心头。
他平日里最看不惯这些所谓的大学生,大学生又如何?离开了学校,还不是得在他手底下干活?这个时代是靠实力吃饭,就算是博士,也得乖乖给他陪着笑脸。
抬头一看,只见那实习生整端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得破坛子,如临大敌般站在门边。李金宝心中火气更盛,尾椎骨上得痛感都被胸腔中的怒火压了下去,朝着褚西楼吼道:
“大晚上睡觉你找死呢?我就最烦你们这种大学生,不接触社会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从你他妈的进入社会那天起,就没有人有义务惯着你,还大学生呢,我看你就是……”
李金宝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后脖颈被吹了一口凉气,剩下的话顿时哑在了喉咙里,后背窜起一股电流,他浑身沸腾的热血也在这一瞬间结成了冰。
不对,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
他李金宝在节目组从最底层的灯光师一路爬到副导演,自身实力自然不可或缺,但运气和直觉也是他能在节目组待这么久的原因。
“嘭!”头顶的电灯在发出一声巨响后,直播间和现实的灯光同时熄灭。
“我去!”李金宝几乎在一秒之内做出反应,抱着脑袋迅速朝着旁边一滚。李金宝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在昏暗的光线中撞到了什么,发出一阵叮铃咣啷的动静。
直播间的画面里,余道长拧着眉头,死死盯着屏幕:“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动手?”
褚西楼屏住了呼吸,端着尸油罐的手心不自觉得冒出冷汗。两个完全对立的想法在脑海里交战,按照常理,他应该立刻将手里的尸油泼向李芳。尸油中沾染着尸油小鬼浓重的怨气,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苏醒过来的尸油小鬼啃得连渣都不剩。
但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余光却瞟到了床头柜上的蜡烛,红色的蜡烛柱表面滴下一滴血红的烛泪,还未流到底就凝固形成一个凸起。
电光火石之间,褚西楼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蜡烛没灭?”
节目组的蜡烛都是统一向上级部门采购的,鬼在害人之前周身的磁场回有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会在周围的空间中形成一股非常独特的“气”,在直播的同时点燃一根蜡烛,也是对节目组的一种保护。有了这个预警,节目组才能及时调整直播策略。
点燃的蜡烛没有熄灭至少代表着一个信号——附身在李芳身上的婆脚神并没有害人的打算。
“李芳”动作僵硬而缓慢地朝前挪动步子,她走路的速度非常慢,由于踮着脚的缘故,她整个人的重心并不稳定,左侧的肩膀耷拉着,脑袋也随着步伐一点一点。
她每朝着前方走一步,褚西楼就朝后退一步。
他全身肌肉绷得很紧,仿佛一张拉开的弓,随时要指向“李芳”的咽喉。
耳机里的余道长的声音已经拉到了顶格,耳机上代表音量的红色灯光一闪一闪:“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就按我说的去做!这东西你解决不了,马上把尸油小鬼放出来!”
伴随着余道长不再冷静的声音,直播间的弹幕也在飞速滚动。
【新人就是新人,不按规矩办事,等死吧!】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不是吧,这种节目不听指挥就是存粹害人啊!】
【都是剧本,傻子才被带节奏】
【你们以为尸油小鬼是什么好东西?但凡被尸油泼过的人都会被尸油小鬼缠上,不死不休!这道士根本不是正道,就是想借着尸油小鬼的手杀人!】
褚西楼单手抱着尸油罐,越是靠近李芳,他大脑里所接收到的预警信号就越强。李芳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臭味,像是尸臭,但并不浓郁,反而好似参杂了一些香烛和花香的味道。
“尸臭倒是不奇怪,但为什么会有花香?……这是,百合的味道?”褚西楼不敢掉以轻心,他时刻都在注意着“李芳”的位置。
想要困住“李芳”,就必须将“李芳”引到红布正下方。
他屏住呼吸,抓着尸油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手背上冒出一条条青色的血管。如果红布没有按照预期困住“李芳”,那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手中的尸油罐油纸打开,借助尸油小鬼的力量除去附身在李芳身上的婆脚神。
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蜡烛发出劈里啪啦的爆鸣。
褚西楼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慢慢往后退,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腿弯已经抵上了大床的边缘。隔着薄薄一层外裤,他感觉自己被手指轻轻蹭了一下,微妙的触感轻轻掠过小腿,又在腿弯处微妙地停顿了片刻,也许是错觉,他感觉那触感停留在他腿弯上,片刻后又轻轻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