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像扛沙袋一样,扛进皇宫的,距今为止还活着就社畜一人。
巡视的皇家部队还有宫里当值的侍女侍从们,虽然头身未动,但斜着的眼珠子都快黏在社畜身上了。
社畜耳朵烧得通红,视线颠倒间,这皇宫的一切,还是令她惊奇,毕竟比起泡沫剧里的皇室殿宇,有过之而无不及。
走廊两侧的玫瑰花丛浮雕,每一片花瓣尖都镀着金箔,但即使倒吊着,社畜依然可以发现,这些枝干细微重复的裂痕,被用昂贵的彩釉精心修补过。
还有水晶地板倒映着寰宇顶上巨大的宝石吊灯,她却一眼就看出,有几处铰链的应力设计是错误的,导致整个结构十分脆弱,全靠底下看不见的合金框架强行支撑。
这般粉饰,还不如用泡沫剧里的以假乱真的次等货。
而走在人群前面的卡佩尔,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未变过。
脑浆都快被翻过来的社畜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觐见皇后陛下,是被人像雕像一样,直接90度转180度转90度立在她的面前。
不,应该说社畜根本没想过自己,居然能见到皇后陛下。
卡佩尔一声姑姑还没开始喊,社畜两个膝盖就直直地砸在了地面,即使铺了地毯,依旧能听到骨头凿地的声音。
社畜垂着头,像泡沫剧里演得那样恭顺,眼睛却按捺不住地往上瞟。
白皇后和画像,新闻里没什么区别,不,可以说她和画像新闻里一模一样。
她身后是巨型星空仪轨,她的笑容比精密的仪器更完美,连嘴角的弧度都和网上的画像一般无二。
自己的小动作被察觉后,社畜立刻垂下眼,目光正好触及白皇后脚下地毯,那地毯的颜色略深些,是长期固定站立磨损的痕迹。
而星空仪在水晶灯的折射下,构成皇后脚下的笼状阴影。
*
卡佩尔侧脸看她呆子模样,觉得有点丢人,但还是介绍道:“姑姑,她就是我的未婚妻,花花。”
白皇后也很尴尬:“把这孩子扶起来吧,跪礼早就废除了。”
社畜被旁边的侍女搀扶起来,还直愣愣地问:“可之前新闻里,骑士还是单膝跪地啊?”
卡佩尔压低声音:“所以人家是骑士……”
社畜才反应过来,只有骑士才有跪礼,而她,是一个Beta。
白皇后看着社畜和卡佩尔眼神交流后,忍不住笑了。
“姑姑。”
“这孩子,和你还是很搭的。”白皇后说:“看起来是个很幽默的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社畜幽默,社畜歪着脑袋,呆呆地看着白皇后。
“还很可爱,像……像一只吊着眼睛的小狗。”
社畜转脸看卡佩尔,卡佩尔表示赞同地点头。
社畜:……
然后,果不其然又迎来了女方家的终极问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社畜抿嘴陷入了沉默,随即小心翼翼地回答:“之前当过花匠,泥瓦匠,修理工,后面在工厂里打螺丝。”
可和预料的反应不同,白皇后很开心地赞扬她:“你真厉害,会的这么多,那你很小就出来工作了?”
“嗯,因为我们家是在边缘星球,所以大部分小孩很小就会帮父母的忙,或者邻居的忙。我小时候就是帮邻居爷爷管理花圃,后来修屋顶,然后跟村里的姐姐哥哥们学习修收割机。”
白皇后眼睛都瞪大了,由衷地夸奖:“你好厉害啊!”随即转为一瞬即逝的悲哀:“但皇宫里,没有需要修理的东西。它们只会在该消失的时候,被处理。”
白皇后的声音太小,小的社畜以为后半句是自己的幻听。
她沉溺在皇后的夸奖中,脸红透了,眼睛乱飞:“没……没有……我还会摸鱼,钓鱼,种地也很厉害,以前村里收割机坏了,没钱买,我们都是手割的,我割麦子贼快,后来去了工厂打螺丝,我也是最快的。”
“哇……那你怎么来帝国了?”
社畜挠了挠头:“我们工厂后面就是监狱,后来那些罪犯越狱闹大了,上面就把我们厂查封了,发现好多工人都是监狱那边偷运过来的罪犯,然后我就上新闻了,师姐就把我接到帝国来了,我就在这里做些简单的文员跑腿工作,不过没做几个月……就被辞退了。”社畜立马站直了:“虽然现在没有工作,但公司赔我一些钱,我家里还有地可以种。”
白皇后十分羡慕:“那你去过很多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