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家?筑前宫又不参与争储,哪来的仇家呢?”
“这么说确实奇怪,而且父亲是出了名的好性呢……”
据闻,筑前宫当时不慎得罪了朝中某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为避其锋芒才决意前往九州赴任。而圣上听闻他的决定,也是大为意外,连忙又赏了他一个国守职位以安其心。
望贞沉吟片刻,缓缓道:“令慈江卫门从前出仕内里时,曾侍奉过母亲。”
祐子的生母本姓大江氏,前头一个夫君在卫门府任职,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在宫中做和歌女房的任命,故宫中人称“江卫门”。
不过,她本人相当厌恶前夫,因此亲近之人多直接唤她的闺名“霞小姐” 。
祐子微微睁大双眼,旋即恍然笑道:“原来如此。真没想到,和殿下还有这般机缘。”
既然如此,看来诚子是一定要见的了。
她顿了顿接道:“妾一早就想着该寻个机会去拜谒京极殿夫人,不知殿下可否帮忙安排一二呢。”
望贞不动声色地向食盆中又添了点,柔声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母亲改嫁生子后就很少觐内了。”
“而且也不知陛下是否是有心防着我们母子,我送去京极殿的信,都须先呈给陛下身边的橘式部过目。”
不一会,小梨已然吃饱,扑腾两下翅膀便飞走了。
望贞先站起了身,又伸出手来搀她:“姬君,你有想过么?我但凡有陛下一半的才智,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傀儡了。”
祐子听得他如此贬损自己,不由得愕然地望着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望贞却似乎并无所谓,无比淡然:“我有自知之明。所以姬君也不必把我当皇储敬着。若你打算利用完我,再卸磨杀驴,我也认了。总之,我唯你马首是瞻。”
祐子有一瞬的犹疑,不知这是否是他的试探,旋即连忙制止他:“殿下怎可……”
“只一点。”望贞微微低头注视着她,神情罕见的凝重,“关白绝非可依靠之人。他今日能背叛陛下,明日亦能弃你于不顾。”
他似有些踟蹰,欲言又止,终还是开口:“若真是如珠似宝捧在掌心里疼爱的女儿,订下婚约也可以先娇养在家中,又怎会舍得让你直面陛下的雷霆之怒?”
祐子咬住下唇,垂眸不语,鸦羽似的睫毛轻轻颤动,出卖了她心中的动摇。
那日,她也着实被照姬吓到了,至今仍心有余悸。
望贞见她这样子,不由得软了语气,爱怜地抚过她的鬓角:“抱歉,这话可能说得有些重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祐子却反牵住他的衣袖,低低道:“入内这么些时日,妾也明白殿下是一番好意。”
“亲父母早逝,养父又是这般,你也真是可怜……”望贞叹息一声,宽大的袖摆微动,悄悄寻了她的柔荑握在掌心。
*柿本人麻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