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日蚀选择算计照姬）

寝殿之内，一片衣香鬓影。

女房们屏息凝神，为祐子层层穿戴上袭色目的十二单，她被数十双手穿戴、扶持、摆放。

祐子目光空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意外也能撑得起这繁复华丽的中宫服制，严妆之下，眉如远山，口含朱丹。

甚至比从前还要美了。

梳妆完毕，她在女房们衣香鬓影的簇拥下行至御殿的竹帘后。

黑方的香气很浓，女官恭敬地奉上象征国母尊荣的宝印，帘后的祐子伸手接过。

帘外，行易手捧诏书，在殿外朗声顿挫宣读：“明神御大八洲皇帝诏旨，诞育藤氏名门，淑德天成……”

分明是极尽威严的场景，可为何祐子总觉得，他语至最末时，语气沾染了一丝笑意。

这道诏旨向全天下昭示了行易如日中天的煊赫权势。

她终于，走到了天下女子的权力的巅峰，完成了行易多年以来的心愿。

隔着垂帘，那些女官的面孔，她看不太真切了。

女官们齐齐拜倒，十二单衣袂交叠的细微声响如同春蚕食叶，一寸寸蚕食着她的心。

有人身膺荣华，自然也有人黯然退场。

她知道在不久前进行的另一场更豪华的大典上，照姬因天变示警，修德禅位给了望贞，落饰出家，称为八条院。

对此事，祐子没有多大的实感了，虽然她算是背弃誓言背刺了照姬，可斗争就是如此残酷罢了，她相信若换成照姬，也一定会算计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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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已是天子的望贞来到了弘徽殿，为迎新后入住，这里已被修葺一新，庭中新植的荻花方抽新穗，此刻正荻花迎风摇曳。

祐子屏退了左右，就着一盏残灯独自等他。

望贞褪去白日里繁琐的衮冕，只着一身便服而来。

光线昏昏沉沉，摇曳的灯火将二人的背影投映在墙壁上，时而交叠，忽而又分开。

望贞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不服帖的碎发，祐子的身子下意识一颤。

“这些日子，你受累了。”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怜惜。

祐子勉强笑了笑：“陛下能得偿所愿，是妾之幸。”

望贞却未接这话，只静静凝望着她，眸光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

半晌，他忽而开口：“中宫。你还记得从前么，我说过你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同我说。”

“妾不敢忘。”祐子垂首应道，披垂的鬓发遮挡住了她眼底的惧意。

“如今不必了。”望贞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如今，再没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祐子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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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姬落饰后迁往了八条院。她将鬓边一缕头发稍稍剪短几寸，以示遁入空门之心。

可她的院厅却日日热闹非凡。奇怪的是，这里并无唱和诗酒的公卿，她见的皆是自地方赶来的武士。

一日例行朝见法皇后，恰逢院厅议事，瑠璃顿了脚步，悄悄隔帘听了几句。

殿上坐着的武士，满身征尘，甲胄未卸。

莺啼燕啭的春日，照姬却不与他讨论和歌，而是问他，东国今岁兵源是否还足，若要整备一支私兵需多少绢帛才能供养。

帘外的瑠璃静立良久，关白好不容易斗倒了自己的旧主，本以为从此天下事尽入掌中。

可退位后的天子竟反倒挣脱了朝仪的约束，不必再顾及人君的颜面，便可肆意招揽兵马，结纳武士。

瑠璃的唇角轻轻勾起，看来是时候做新的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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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渐渐生出两套指令来，一套出自清凉殿，另一套则出自八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