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抄起身后椅子,用全身的力气掼出,椅子在空里和周之游的琴音相遇,在空里爆开一道强烈的波,冲得阁中不稳,四下墙壁均都抖了三分。
谢千安站立不稳,堪堪倒下之际,有人将她托住。
“多谢。”谢千安下意识地先道了谢,侧目想看看是谁。
一个熟悉的稚嫩声响:“不客气。”
“柿子?”谢千安有些惊讶,从她身上起来,将那个前日偷跑出去的小妖怪一把拉起。
周之游下意识抬臂,挡住面前灰尘,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杨见香,侧目望去,柳十七已将杨见香稳稳拉入臂弯之中,二人面向大门,柳十七用后背生生挡了波荡。
“我头一回见有人和自己的姨娘关系……这么要好。”周之游感叹,忽地,她惊叫一声,将琴弓甩飞了出去。
“还好吗?”
谢千安蹲在邵鱼梁身边,余光仍关注着周之游,被她这么一喊,不由得心惊,以为她又要使出什么手段来,连同自己探病的手也抖了三分。
“来,交给我吧。”沈折迟嗓音沙哑,谢千安抬头,发现她嘴唇泛白,有些虚弱。
不过专门的事还应交由专门的人做,她乖乖向边上挪,给沈折迟腾出空处来,再抬眼望去,温嗣月已挡在了她们前面。
谢千安观察她的背影,有无丹心似乎并无不同,只是让温嗣月的脊背更挺拔些,足足长了不少信心。
“姑娘,你出手轻点,我孩子还被她绑着……”见周之游受温嗣月一击,杀意腾起,杨见香护子心切,她颤抖地揪住周之游的衣袂。
周之游抬手,琴弓在空里挽出花来,回到手中,她目光灼灼,盯着面前几个她眼中所谓的“黑蝎子”,却突然被杨见香这么一拦,她不悦地拧起眉头,殷红的双眼竟发了狠,一把将杨见香甩飞。
“你疯了——?!”柳十七嚷道,抽身扶住了杨见香。
老人像树叶,险些飞走,被周之游这么一甩吓得痴傻,跌在地上竟不会起身了。
“周同奚,欺负老人算什么本事?”温嗣月甩开水如天,将自己的面容半掩,侧目望去,剔透的扇骨倒影出周之游眼中的血色——
她显然疯了,连温嗣月也不认识。
“她在楼上干什么了?”沈折迟扶在木椅扶手上,堪堪起身,渡一颗灵心似乎并不像她说得那么轻松,她有些虚弱。
“用铜钱求了财运。”谢千安潦草道,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倏地,一道残影掠过,沈折迟心惊,定眼瞧,发现是谢千安,躲在她身后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不如先看看她还有没有力气。”一道女声响起,熟悉又动听。
“岑善?”谢千安抬眼一惊,趔趄后退,堪堪扶住檀木椅,眼见这岑善竟同周之游站在一起。
“傻子,你和她站在一起做什么?”温嗣月一挑眉,轻浅地对着周之游笑道。
她衣袖回转,回眸见几人已在木椅边躲好,杨见香识相,当即搀着柳十七躲到个安稳漆黑的角落中去。
温嗣月这般挑衅,确也激怒了周之游,她向前探手便要钳住温嗣月的肩膀。
“谁许你动了,”温嗣月极转身来。
登时,一道霜痕如雷霆自远处地面闪来,速度之快,将原本青灰色的地面渲上晶莹细雪,寒霜攀附上周之游,将她腿脚冻了个结实。
“放开,该死的蝎子,阴沟里的老鼠,说,铜钱病跟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周之游双眼发红,她挣扎得越厉害,下霜的速度便越快,不消她一句话的工夫,她的双手便也被束缚住了。
“这就是神仙灵心?”沈折迟看罢此景,收回目光,照如此,温嗣月一个打十个也不在话下,她不由得感叹。
“只是一个借渡而来的丹心,她便能将比她年长些许的周同奚给治住,若是有了神仙的灵心,那还得了?”谢千安心里暗自感叹,“可她的灵心哪里去了?”
“等等!”邵鱼梁刚擦净嘴角鲜血,突然一开口,又流出殷红来,“周姑娘,蝎子和铜钱病有什么关系?”
“别白费力气了。”岑善轻笑一声,她走上前,踱到周之游身旁,将手放在周之游的脸颊上,掰正过来,“在她眼中,你们同样也是蝎子,她怎么会痴傻到到回答敌人的话呢?”
“铜钱病果真和她脱不开关系……”沈折迟握住谢千安的手腕,安抚她道,“别紧张。”
周之游被温嗣月安定下来,寒冰蔓延到她的肩膀,脖颈动弹不能,岑善此刻在她的眼中是个顶好的家伙,被岑善抚摸下了霜的脸颊,她没叫也不闹。
“温涯辛,你好大的胆子!”谢千安拍桌喊话,瓶中梅花震了三分。
“你以为你下山换了名字,我会不认得你?”谢千安怒道,“你串通凶煞,下山干的竟是这种勾当?!”
“闭嘴!”
“谁给你的胆子,敢直呼我母亲的名讳!”岑善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