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安噎得眼前发黑,一口茶水下去,这才顺了气,看沈折迟吃得面色发苦,她不由得有些奇怪。
味觉也在退化,沈折迟叹了口气,将咬了一半的糕点放在桌上,不再去碰,她思绪乱得很,干脆上床接着运功。
此后十余天,她不是在运功,就是在练剑,偶尔也玩一玩针线。
寒冬腊月,没想到青枫也落了雪,一日清晨,她推门出去,只见天地一白,厚厚一层白雪快将青竹压弯。
眼见天地覆雪,自己却仍没能学会洛水剑的第四式,也就是温嗣月常用的那招“回雪”,沈折迟忍不住连连叹气。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她发现自己失了嗅觉起,其他知觉也在极快地丧失,经脉也淤堵得厉害,她常在夜里翻看天医书,始终没能找到原因和解法。
再如此下去,恐怕她到了演武那日,连自己的剑都要提不起来了。
“要出去走走吗?”
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原来是温嗣月又在用银虹传声,沈折迟此刻心烦意乱,恨不能冲到温嗣月跟前,命她将这破法咒给解了。
她尚来不及回答,对方又道:“南湖结冰了,一起去看看吧,明日青枫派就要封门了。”
封门?
沈折迟有些疑惑,还是将外衣穿上,出门前,她特地照了眼铜镜——
脸色有些发白,身型似乎也消瘦了些,眼下还乌青乌青的,她有些紧张,捏了捏脸颊,又抿了下嘴,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眼见手腕银虹又要亮起,她提起人逐玉便拉开门,险些和立在门口的温嗣月撞个满怀。
温嗣月虽在檐下,可仍有雪斜飞过来,落在发梢,她却不甚在意,正笑意盈盈地望向自己,满口胡言道:“好久不见了,沈医仙,又漂亮了些。”
沈折迟眨了眨眼,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温嗣月唇角,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顺手接过了温嗣月递来的手炉,一股脑地朝前走。
温嗣月也没多言语,只静静地跟在沈折迟身后,不知走了多远,她们绕过雪竹簇拥的住处,又从青云堂前离开,出了青枫派。
沈折迟这才停下脚步,转头问她道:“你说的封门是什么?”
“明日莲灯演武开始,青枫派便会与外界隔绝,不论修士还是随行的家眷,都不可离开,以保证演武的公平,听同奚说,今年由宁柏主持,要求更严厉,封门后,所有人都不得进出青枫派。”温嗣月走上前轻声回答,手却不自觉地拉上她。
沈折迟眨了眨眼,觉得奇怪:“所以你想在演武结束前最后一个自由的日子里去趟湖边?”
温嗣月笑着点头,尽管沈折迟觉着奇怪,还是任由她牵着走。
青枫派出去不远,是一片巨大的仙湖,未至冬天,常常雾气缭绕,到了冬天,天光与湖影白茫茫的一片,让人分不清天地的界限。
走到此处,沈折迟本以为就算结束了,谁知,温嗣月忽然将水如天甩开,清透如冰的扇子在她手中转了一圈,一道不同于天上落下的飞雪出现在沈折迟眼前。
她想抽出手接住那片片白雪,却被温嗣月挟着飘逸飞起。
直至湖心,两人的脚踩在被冻得坚实的湖面,丝丝缕缕的细雪仍未停,落在沈折迟乌黑的鬓发上。
周遭寒气将自己裹挟,唯独手上捧着的暖炉和另一只握住自己的手传来暖意。
沈折迟却意外发现,原先身上四肢百骸堵塞的经脉却舒展了些许。
“莫非是在寒冷之中,症状会好些?”沈折迟心中犹疑道。
“我在隔壁,时常觉察到你周身内息紊乱,波动不停,想问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你总不肯说,像是故意躲着我,”温嗣月抬手,轻轻拂去落在沈折迟肩头的雪粒。
“没有,”沈折迟心虚地应道,“我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
温嗣月莞尔,离她又近了些,沈折迟不由得紧张地闭上眼,心里害怕又期待的事情并未发生,她的耳尖却又红了。
沈折迟不好意思地睁眼,见温嗣月一脸严肃,空余出的一只手作出刀刃状,浅蓝的光华在指尖流转。
“不要胡思乱想,你的心绪乱得很,”温嗣月淡淡地道,随后,蓝色光华宛若月光流水,轻轻地潜进沈折迟的心口。
温热、宁静的感觉将她包裹,她本以为会有些疼痛,但那丝丝缕缕的光华在身上游走,留下的只有缱绻。
瞬间,沈折迟觉得经脉疏通,她将暖炉搁在温嗣月手中,抽出了人逐玉。
下一瞬,剑器与扇子碰在一起,温嗣月知道她想学什么,笑着用扇子将人逐玉抬高,剑尖直指自己的双眼。
见状,沈折迟刚要抽回,温嗣月却再次挥扇迎上,抬起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