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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耳畔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温嗣月这才回过神来。

从前在镜中,她还听过女人浅声低吟,如今得知那些全是假的,温嗣月胃中一阵翻腾,止不住恶心。

她猜不透这是谁的恶趣味。

如果那人肯直接将明镜递回,让她想起前世沈常枝对自己时的样子,再回过神来,看到会为自己担忧蹙眉、只对自己言笑晏晏的沈折迟,她一样也会为之倾倒。

根本无需那人编造出这样一段令人作呕的假记忆。

温嗣月静默半晌,才止住一阵想吐的感觉,虚虚笑道:“没什么。”

她抬手,拂去女人未抖净的雪粒,轻声道:“比武一切顺利,有我们在,无需紧张。”

沈折迟点点头,见她还愁眉不展,便侧过脸朝她浅浅笑一下。

温嗣月不由得一滞。

霁月光风这一招,沈折迟根本无需学,只立在那,便能将她眉间阴云全数给吹散了。

碧落下一声锣响,数双目光投向正中,只见演武台上,一人躺在雪里,另一人剑尖直指他的脖颈。

梁间燕抱臂坐在原处,开口道:“这是已与擂主比过的两队,随意抽来签,输的便被淘汰。”

“我们呢?”温嗣月坐回席上,接过身旁侍者递来的一盏清茶,她偏过头道,“我们需擦伤药、冻伤药和烫伤药各一瓶,劳烦你了。”

见女人没说话,温嗣月这才抬眼,看到谢千安笑嘻嘻地竖起两根指头:“根本没人选我们,现在我们是第二呢。”

谢千安将指头收回,望向斜对角那处的凉亭。

蒋乘风正攥着一张帕子,手中刀被他擦得发亮,似乎感受到远处目光,他抬眼,死死盯过来,沈折迟并未看他——

侍者将药送到,她此刻专注地托着温嗣月的手,正用光洁的细竹片蒯过一点烫伤膏,点涂在温嗣月手心。

“好了……”温嗣月见她还在吹气,握着自己手的指节红中透紫,显然快冻坏了,她当即捉住沈折迟就要抽离的手,反按在自己腿面上,朝身畔笑笑,“你涂得够久了,该我了。”

她指尖拂过沈折迟的虎口,见那上头好像蹭破了皮,是为她凿冰磨出来的。

温嗣月怜惜道:“都喂我吃了避水丸,怎么还会怕我淹死在湖里?那仙面结冰是因着仙力作祟,并非常人可破……”

“再不该由常人来破,不还是让我破开了?”

沈折迟抬眼,漫不经心地晃了下头,刘海轻扫过眼睫,勾勒得那张脸越发清瘦凌厉。

好帅哦。

温嗣月忍不住笑笑,药膏被她薄薄铺在沈折迟手背,盖住紫红的冻疮,她两指指节夹住沈折迟掌上软肉,晃荡两下。

又一声镲响,半个时辰过得真快,下一场比试要开始了。

沈折迟顺着温嗣月的动作晃晃,温嗣月这才被迫脱开手,静静注视着沈折迟提剑向下走的背影。

第二声镲响,女人立定在寒风朔雪之中,鬓发衣袂被微微吹起,身姿挺拔,看上去像只遗世独立的白鹤。

温嗣月看了良久,直到第三道镲声划破天际,听见人逐玉出鞘时的剑鸣,她这才偏头,凑到剩下几个姑娘身旁道:

“若是……有种蛊毒,母蛊种在别人的身上,该怎么办?”

三双目光一齐投来——

周之游先道:“当然是拔出来碾死咯?”

“可若是那种的位置特殊,不好取出呢?”谢千安添道。

“你中蛊了?”梁间燕扫过她的面庞,朝她勾过手指,“看上去是挺虚弱的,源头在哪,手伸出来,我给你瞧瞧?”

三人各说各话,温嗣月不由得眨眨眼:

“你也……颇通医术?”

梁间燕却像听见了什么笑话,瞥了她一眼,指尖在桌上敲了敲,示意她将手放上来——

“虽然你是沈常枝的徒儿,可真要论起来,应当是我和颜临与她关系更好。”

“喔……”温嗣月若有所思,还是将手摊在桌上,“颜临与她关系好,那在文水湖要追着她杀是什么意思,爱极生恨?”

“兴许是看沈折迟和周之游走得近,心生忮忌罢,”梁间燕挑起温嗣月的衣袖,盯着那虬枝似的伤处看了半晌,闭上了眼,将指尖搭了上去。

眼见梁间燕脸色越发难看,眉头紧缩,温嗣月呼吸不由得都慢下来,弱弱问道:“怎么?”

梁间燕久久不语,又过半晌,她才长出一口气:

“一群有磨镜之好的变态,惯会耽误事。”

温嗣月当即闭嘴了,转过脸却见谢千安正幸灾乐祸地朝她咧嘴笑,温嗣月又将头偏向另一边,周之游无辜地眨眨眼——

有情人被她忘得一干二净,她才想不到梁间燕正揶揄自己。

温嗣月无奈地叹息,又将视线落在演武台上,见银光交织,飞雪如絮,沈折迟不落下风。

如此这般,她只好一个人担着梁间燕的讥讽了。

梁间燕见她低下头去,倒也没再为难,只是忽地滞住,抬眼疑惑地盯着她,将手抽回,还以为是自己诊错了——

“你身上那东西稳稳钳在经脉上,不会乱动,它是母蛊……?”

温嗣月点头,听她又问道:“谁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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