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让逆着光站在他们不远处,呜咽的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木,除却寒冷,只剩下一片萧瑟。
一众天穹门弟子急忙站起,拿着武器站在一处,生怕眼前之人突然发难。
崔让就这么站着,好似是在等待什么,他轻轻歪了歪头,影子投在火堆旁,往前蔓延,仿若要吃人一般。
沈贺阳算是比较冷静的弟子了,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紧接着下意识看向南宫羊,等待着他开口。巨大的威压让他们喘不过气来,魔气充斥着这片区域,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名字。
神剑破虹。
那个早已背叛正道,背叛仙门,堕入魔族的神剑。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崔让含着笑意开口:“你们怎么不说话?难不成在等我开口?”
南宫羊听到他的话发出一声冷哼。
先前他一直以为眼前之人是破虹剑灵,未成想在离开监察署之前收到仙盟的消息,他哪是什么破虹剑灵,分明是个堕仙,恶鬼。
虽说自己先前与他做了交易,但这一切都是基于他开诚布公的态度之下。
但现在,他确实要好好审视一下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了。
但这个想法一出,紧接着脑海中传出一阵嗡鸣,南宫羊睁大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突然深刻意识到,现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把剑的剑灵,而是千年前,斩怨气,铸神兵,是人类历史长河中唯二飞升的锻造之神。
哪怕成为堕神,他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他的修为不低,崔让居然还能在他不知不觉、毫无阻拦之下侵入他的识海。
“你在想什么?”崔让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南宫羊从容不迫的表情瞬间崩裂,他抬头望向崔让,他的脸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但他似乎看到了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似乎是在笑。
“让我猜猜。”崔让继续道:“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怎么知道的?是郁观月告诉的仙盟,然后仙盟再传达给你们的?”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似乎毫不在意自己遮掩了许久的真实身份,只是在诉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南宫羊注视着他的方向,在识海中回应他:“我只是在想,你隐瞒真实身份找我合作,实在是毫无诚意。”
对于这个回答,崔让冷哼一声:“然后呢?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难不成就不跟我合作了吗?普天之下,除了你们师徒,还有魔族,难不成还有别人愿意跟你们合作除掉郁观月?”
“所以我才疑惑啊,你的目的是魂魄,郁观月不是非死不可吧,你却给我抛出了这么个条件,这么看来,你也希望他死啊。”南宫羊挑眉。
“我这是在帮他摆脱病痛的折磨,本来就活不久了,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在我看来每天这种生不如死的活着,不如早日投个好胎,没准下一世能平安顺遂,不会遇到你这种人呢。”崔让似乎还顺带着讽刺了一下他。
南宫羊无可辩驳,毕竟郁观月现在这幅样子,确实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
崔让的话并不是很可信,但他说的也不错,毕竟除了魔族,确实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帮他杀了郁观月的盟友了。
本来他是不着急的,但看着郁观月重新踏入修真界,以及跟在他旁边的薛厌争,事情都在朝着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如若再给他找到解药治好了身上的毒,那他所有的谋划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南宫羊点头:“你说的不错。”
随即他想到现如今在郁观月身旁形影不离恨不得无时无刻粘着他的薛厌争,心中又一顿烦闷:“那薛厌争你打算怎么办?要是想杀了郁观月,薛厌争可是个不小的麻烦,你打算把他也杀了?他可是个不好对付的,就算杀了他,他的师兄师姐可不会轻易罢休。到时候又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崔让冷声道:“我们之间的交易,是你帮我收集魂魄,我帮你杀了郁观月,你只需要做就可以,剩下的不是你该操心的。”
南宫羊下意识蹙眉,但想到了他的真实身份,便忍下质疑。
紧接着,他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没有问。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中充满好奇:“当年跟在郁观月身边的破虹剑,是你吗?”
听到这个问题,崔让抬眼看向他,静默了一瞬回道:“不是。”
树枝在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郁观月拢了拢披风,重新坐了回去。
薛厌争紧挨着坐在一旁,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沈贺阳无意一瞥,看到二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愣了一瞬,似乎是想开口,但又不知如何说。
他对眼前人没印象,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可怖气息,潜意识里觉得应该离他远些,趁机离开。
其实对他的身份,沈贺阳有些猜测,但始终不敢妄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