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想过有可能会掉下来?”
诺伊尔还是穿着那一身睡衣,只不过从布料的褶皱程度能看出来它的主人刚刚经过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
说这话时他头发乱蓬蓬竖起来几搓,神情严肃地盯着面前一脸温顺的夏普。
“正是新赛季开始的时候,不管是作为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球员,你都应该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负起责任,而不是干这种有风险的事。”
“我错了曼努。”夏普低眉顺眼,好像真的知道错了的样子,老老实实站着挨训。
“算了,以后要来我家的话就直接给我打电话知道吗,我手机不会静音,给你开门。”
诺伊尔摸了摸眼睛,大早上的来这一出真是让人睡意全消,精神百倍。
刚想问他现在几点了,就听见夏普很小声地bb:
“我以前有从比这个更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没有受伤。没关系的。”
诺伊尔:?
“你是去滑雪了吗?”
原谅他,这个门将脑子里除了足球以外占比最高的运动就是滑雪。
穿着一身帅气的滑雪服从山上疾驰而下,铲起一阵掺杂着洁白细雪的风,别提多帅了。
小比满不在意地回答他:
“是小时候了,Tibo和Kevin不在,他们让我去爬一颗很高的树,说是爬到树顶上就能找到他们,哦对,等等——”他从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被压得扁扁的牛角面包递给诺伊尔。
“然后你就上去了?”
诺伊尔捏着面包,脸色变得很坏。
这听起来就是一起严重的霸凌事故,然而夏普好像对此毫无芥蒂,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悄悄往前,贴到诺伊尔的身侧,然后抱住门将的手臂:
“你生气了吗?可是我没有受伤,后来我也没有再相信这些人了。”
“可是他们这么对待你,我不是对你生气,只是有点……”
诺伊尔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夏普用力搂着后心情好了点,注意到男孩始终都是强调自己没受伤这个结果,但是却没什么对于情感的表露。
门将突然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他问:“那时候你年纪那么小,爬到树上下不来,害怕吗?讨厌那些人吗?”
夏普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轻轻蹭着,这对他而言是个明显的依赖动作。
“不害怕,也不讨厌他们。”
“为什么?”
诺伊尔追问,心跳都因为紧张而加快了。
抱歉…知道不应该这么去窥探队友的隐私,更加不应该去揣测别人的想法,可是,抱歉。
“因为我知道他们并不喜欢我,认为我是个怪胎,可我又经常被教练夸奖。之前没有做出过类似的事情是因为没有机会,我总跟在Tibo和Kevin身边,很少独自行动。”
“所以你猜到他们会做不好的事,可是你仍然选择相信。”
诺伊尔的余光看不清男孩的表情,只知道困住自己手臂的东西又紧了紧,他听见夏普慢吞吞的说:
“人会对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产生恐惧,那时候我并没有在书上读过这个道理,现在我知道了。”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不在乎他们恶作剧成功后教练会怎么惩罚他们,我只是想要找到想要找的人。”
诺伊尔默默给他补充,也不在乎自己到底会不会受伤,今后得给这小子看紧了。
“你也会觉得我是个怪胎吗?会像他们一样慢慢远离我吗?因为我总是不明白普通人心里在想什么。”
夏普问。
诺伊尔内心大叫哦你就算是怪胎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谁会讨厌你?
于是他微笑着捏住夏普的脸,对准脸颊肉一阵蹂躏。
“没事,养着养着就通人性了。”
???
小比头上冒出几个很大问号。
—————
二人驱车前往这次定好的钓鱼地点,瓦尔兴湖。
这是德国最大的高山湖,就坐落在慕尼黑以南75公里的群山怀抱之中。
远远望去,湖面倒映着四周山影,深浅不一的碧色同深蓝交织,宛若天堂。
“你慢点,小心前面有石头和树枝,别被绊倒。”
诺伊尔使劲拽着马上要爆冲出去的夏普,一身德国人标配冲锋衣,肩上背着刚从夏普家仓库取的钓鱼装备。
钓鱼装备也是夏普给他挑的,说是经过测算应该合适,诺伊尔欣然接受。
两个人走到湖边,发现约好的人已经到了。
头上戴着遮阳帽的男人正低头在盆里搅拌着什么,注意到他们两个便放下了手里的事,露出一个温柔又帅气的笑脸。
看起来就很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