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定,齐昱便让齐四勇再跑一趟邻县几个村子,招募一二十人手过来,工钱一律照旧。
齐四勇一一照办。
这边一应大小事安排妥当,齐昱就先回村去了。
这段时间正是各种草药开花的季节,他又连着进了几趟山,忙前忙后不知做些什么,齐阿爹和旻哥儿问起也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
先前拿回来扦插的栀子花枝终于从碗底冒出一小截大白根,齐昱喜不自胜,自己配了一些酸土移栽进去,每日浇水都是稀释过的醋水,比看顾病患还要精心。
这期间,县里很有几个富户拿着帖子上门来请,大约是见着朱有福一事平息下去,府城那边也不见任何动作,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齐昱要推销鱼鳞冻,难免要和这些有钱人打交道,因此选了几家口碑还行的赴了约。
席间大都是些没营养的恭维话,齐昱陪笑到腮帮子发酸,好歹也成了几单。
这些富户老爷本就不缺钱,不过是看在他爵位在身,又和县官老爷走得近,卖他一个面子。
齐昱心知肚明,不过只要有生意做,他才不在乎看的是谁的面子。
如今鱼鳞冻改成鱼鳞胶,价格也与往常不同。现在一斤鱼鳞只能得二两胶干,仅够一个半月的分量。
如今改按斤两卖,一斤能用上一年,因着还加了不少果干药材,成本也直线增加,现在定价一两胶二十两银,若是定上一年,优惠价三百两。
齐昱起初觉得这个价格定的多少有点夸张了,白璟却说定低了,日后还要找法子涨价。齐昱暗自咋舌,心想这将来也是个小奸商没跑了。
如今在这几家富户走一遭,才惊觉确实定价低了。
一个小小的长阳县富户尚且如此阔绰,二三百两如二三百文一般,倘使拿到江南一带,只怕那些富商瞧不上眼。
和那些富商老爷签了凭证,约定七月初送货上门,结了一笔定钱。
又连跑了几家食肆,推销鱼丸鱼饼那些。如今夏月里,鱼丸那些不如冬日好卖,但好在味道不错,价格也公道,还是有几家乐意收。
谈妥了之后,又在店家的介绍下跑了一趟岚山县,在那边找着几家养塘子的,下了定,约定六月初开始送第一批鱼。
他先前要顾着工人的工钱,材料费尾款就压着没结清。眼下手里有了余钱,头一件事就是把债清了,顿觉轻松不少。
这期间,白老爷又派人来清了一次,齐昱称病推拒了。
他和白璟这段时间一直没见面,想来白老爷也该着急了。
工坊建造接近尾声的时候,齐昱给白璟递了信,叫他可以松口了。
若是白老爷愿意,工坊落成日叫他来剪个彩也不是不行。
他事先请了赵县令,县里有来往的几家富户也统统发了请帖,来不来全看个人。
到了完工这日,齐昱又穿了那身靛青常服,带着齐阿爹和旻哥儿坐上马车,前往工坊。
齐满仓则另套了驴车,带着老族长他们也跟过去观礼。
因着三水镇那边的路不通,须得绕行丰安县。
一大早,丰安县邻近的几个村子就听得锣鼓声热闹喧天,纷纷跑过来凑热闹。
齐昱他们到的时候,工坊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
那些曾经同他认识的村民,见他今日穿了一身官服,一时面面相觑,不敢上前见礼。
还是齐昱率先拱手谢过大伙儿,场面才重新热闹起来。
丰安县的村民忍不住向长阳县的打听,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年轻官人竟是为爵爷,一时心中不甚戚戚。
又想着他待人宽和,对他们这些平民从不拿腔拿调,又把他一阵赞扬。
齐昱带着老族长和齐阿爹他们沿着工坊走了一圈。
如今河道中间续了水,上面架了两座木桥,连通两岸。
左岸是工坊,沿河岸一字排开,井然有序。右岸前后三排宿舍,建的都是土坯墙民居,里面还砌了炕。
工坊外围立了一米多高的石头墙,看着颇为壮观。
老族长边走边叹,连连说好。
齐阿爹陪在一旁,也觉得与有荣焉。
今日除了剪彩,还要宴客,肉菜是提前准备好的,青苗村和下溪村来了不少的婶子夫郎帮着料理席面。
不多时,赵县令到了,齐昱正想上去迎一迎,又见林溪跟在后面,搀着位面色严厉的妇人过来了。
登时头皮一紧,愣在原地,进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