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架势,似乎想劈的不是柴。
“这是怎么了?”齐昱趁他捡柴的功夫,上前一步,将人禁锢在怀中,接过斧头扔到一边,“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好不好?”
林溪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里面满满都是笑意,一丝心虚都没有。
他安慰自己,齐昱只是不懂这些,不是故意。
于是轻轻摇头,“没人惹我生气,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齐昱看他的神色,知道肯定不是他说的那样。
但现在不是谈心的时候,他还有许多事没有忙完。
他握着林溪的手,“我把白璟介绍给你认识好不好?你们都在县城,日后生意上的事,就让他找你商量,可行?”
“那你呢?”林溪问。
“我得顾着工坊这边,还有很多旁的事要忙。”齐昱说。
工坊负责生产,齐昱要在这里负责带工人,买卖一事就只能靠白璟。
但白璟经验有限,身后还有个白老爷虎视眈眈,若有林溪帮忙指点,总好过他无头苍蝇一样瞎蒙乱撞。
林溪点头应下了,又说:“我于生意一道并不精通,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别担心,你只用看着他,别让他往坑里跳就行。”齐昱说,“生意上面的事,白老爷不会坐视不管的。”
白璟到底是白家人,白老爷之所以一再退让,正是十分清楚这一点。
如今工坊刚刚落成,白老爷没拿到方子之前,不会看着他们就此沉没。
齐昱带着林溪去找白璟,路上,林溪突然说,“对了,你之前说,想送些鱼鳞冻给韩宵的妹妹,我托了干娘,以她的名义送过去,这样行吗?”
“当然行!”齐昱说,“这样最好不过,林溪,谢谢你!”
他送鱼鳞冻给韩宵,并不仅仅是为了还那五十两银子,更有意想与之结交一二。
再者若是韩宵的妹子服用鱼鳞冻之后,身体有所好转,岂不是免费的广告?
可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韩宵必定看不上。他送的东西,人家也未必敢给亲妹子尝。
若是经由梁夫人之手送出,以上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他这般郑重道谢,让林溪有些不好意思,“该谢干娘才是。”
“都要谢!”齐昱说,“你跟我说说,干娘都喜欢些什么。等过段时间,我备一份礼上门拜谢。”
“干娘是武将出身,喜欢舞枪弄棒,寻常的东西入不了她的眼。”林溪想了一下,忽而眼神一亮,“上回的刺葱茶不错,干娘喝了亦是赞不绝口。”
“这还不简单!等我进山一趟,多采些叶子回来,焙好了送去衙门。”齐昱说着,又想起上回白老爷送的一包孜然还没用,“不如这样好了,下回我登门,亲自置上一桌酒席,聊表谢意。”
齐昱的厨艺很不错,林溪也很久没吃到了,颇为想念,当下就点头,“那我要红烧肉。”
“还记得这一口呢。”齐昱笑道,“行,红烧肉管够!”
日头渐西,白璟在门外等的有些不耐烦。
齐昱说要介绍人给他认识,说完人就没影了。
要不是实在好奇,他早坐马车回家去躺着了。
等待的时间里,先前带来的那七个人安置好,又一齐过来向白璟道谢。
“东家,客舍我们瞧过了,比咱们以前住的地方好太多了,多谢东家费心!”
“床铺也宽敞,睡四个人还余好大地方呢!”
“还有炕,咱从前哪有这般待遇?就冲这一点,往后东家让咱做什么,咱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白璟还是头一回被人喊做东家,心里别提多得意。
待听了他们说的内容,又有些尴尬。
这些都是齐昱做的,他顶多出了点钱,一点心思都没花,哪好意思受他们的谢。
他刚要说话,身后的曾大掌柜咳了一声,上前一步道,“东家对你们好,你们要记得东家的恩,日后做事切不可马虎大意。工坊内大大小小事,皆要留心注意,明白吗?”
“我们晓得!多谢曾掌柜,多谢东家!”
曾大掌柜一挥手,其余人便散了去,只有账房留了下来。
账房姓陈,字正初,是少有靠着真才实学考进县学的学子。
他站在原地,看着白璟,欲言又止。
白璟猜他有话要说,便叫曾掌柜去马车上等。
曾掌柜走后,白璟问:“正初兄,可是有什么问题?”
陈正初犹犹豫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白璟又说,“正初兄有话不妨直说,你我同窗一场,又帮我如此大忙,若有我能帮的上的地方,尽管提就是。”
陈正初叹了口气,拱手道,“在下实在愧不敢当!东家聘我为账房,实则救我于水火,我本不该多求。只是身为人子,自己食宿已安,父母却仍餐风露宿,实在心下难安!”
他说到这里,抬眼瞧了瞧白璟的脸色,见人面无不虞,才继续说:“在下想跟东家求一个恩典,眼下房舍还有空余,我想将父母接来同住,一应开支皆从我月俸中扣,不知东家能否应允?”
白璟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若是往常,他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可这是他头一回做生意,凡事不得不多思量。
按理说,现下客舍有多余,分他一间也没什么。
可旁人会怎么想呢?若是人人都想将父母接来,又该如何?
陈正初殷殷望着他,白璟纠结不已。
余光撇见齐昱过来,骤然松了口气,说:“正初兄一片赤诚之心,我本不好拒绝。只是这生意到底不是我一个人的,容我和齐爵爷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如何?”
陈正初面上失望一闪而过,随即拱手拜道,“如此,有劳东家了。”
“不碍事!”白璟摆手,“正好爵爷来了,我们一道去问问。”
陈正初面色一怔,他急忙回头望去,见离着还有一段距离,这才松了口气。刚想说不必劳烦爵爷,白璟已经绕过他走过去了。
陈正初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无奈之下,只好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