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他都想好了,就把山里那批猎户招募进来,他们熟悉山林,给他们一个编制,让他们在打猎的同时,还能拿一份朝廷的俸禄,同时也便于管理,两全其美。
至于今早林溪说的,他也有了些想法。
局势瞬息万变,他身处底层,无法掌握最新消息,能做的只有未雨绸缪。
八月份栎树的果子就熟了,这是个好东西。同时,栓皮栎也可以剥皮了。
齐昱迷瞪着躺了一会儿,刚要睡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起身出门,朝外看去,发现人口聚拢了一大批人和马车。
应该是送鱼的来了。
老五和老六守在门口,正在盘问着什么。
齐昱走过去,发现郭新荣也来了。
“郭大哥,你怎么来了?”齐昱惊喜道,“五哥,快开门,这是县衙的郭衙役。”
郭新荣哈哈一笑,大步走进来,“你这地方也忒难找,还是半道上碰见这群送鱼的伙计,这才找了过来。”
他说完,朝身后一挥手,“赵大人命我给你送人来,这几位都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虽说……总之你先瞧瞧。”
他话音落下,身后一群身形魁梧,面容刚硬的汉子齐上前来,向齐昱拱手行礼,“爵爷!”
齐昱知晓这便是之前所说的退伍老兵了,立即拱手回礼,“诸位大哥!”
齐昱交代老五老六先带送鱼的伙计下去歇息,让两位账房前来称重记账,再让灶下送茶水过来,他则带着郭新荣和那八个汉子进了其中一间库房。
库房当中设有一长条桌,方便账房盘账用,也可拿来当会议室。
齐昱招呼众人入座,那几名行伍出身的汉子纪律严明,讲究尊卑有序,立在一旁不肯落座。
他们不肯坐,弄的郭新荣也不好意思坐。齐昱便说:“无妨,那咱们就站着说。”
这八名老兵年纪都在四五十岁上下,久经沙场,周身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他们身形虽魁梧雄壮,行走间腿脚却有些不便,想来是受过伤退下来的。
“这几位老哥都是赵大人精心挑选,虽说腿脚有些不便,但个个力大如牛,功夫刚勇,做护院绰绰有余。”郭新荣夸赞道。
“诸位大哥一看就知勇武过人,日后工坊安全就交由诸位了。”
“爵爷放心,”一位年长者侧身拱手道,“我等受赵大人多方照顾,如今能谋得一差半职,更是托爵爷鸿福,自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倒是不必,他这就一小工坊,唯一要防的是山里的野兽,或者员工聚众闹事。
不过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李氏端了茶水过来,瞧见一屋子人有凳子不坐,都站着,不明所以地笑笑说:“这几位就是新来的护院大哥吧,邹叔忙着记账,待会儿我带各位去宿舍吧。”
“那就有劳大嫂了。”齐昱说。
“不碍事。”李氏给众人倒了茶水,便退去门口等着。
齐昱一一问过几位汉子的名字、年纪,又交代了一些工坊的防护重点和注意事项,也说了福利待遇,便让李大嫂带着新护院下去了。
郭新荣还得回县衙交差,齐昱便随他一道出去。
走到下马桩附近,郭新荣踌躇片刻,问道:“你这儿还缺人手不?”
适才听齐昱说起工坊的月钱和休假制度,他心中很是动容。
盐池村不利庄稼生长,这些年村里的年轻人都陆续离开,另谋出路。
余下的一些老弱妇孺生活更是凄凉,倘若齐昱这里还缺人手,他倒是想为村里的妇人夫郎们谋求一二。
齐昱笑着说:“郭大哥若是跳槽来我这,我求之不得。”
“倒不是我,”郭新荣摆摆手,将盐池村的困境一一道来,“如今有赵大人在,赋税倒是减了许多,只是地里种不出来粮食,减税也无无济于事啊!”
齐昱听完后,托着下巴思忖片刻,对郭新荣道:“眼下工坊还没开始生产,人手方面我不敢保证。但若日后有缺,我定会着人送信给大哥。”
郭新荣得了齐昱的保证,点点头,拱手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管成与不成,大哥在此先替乡亲们谢过了!”
齐昱目送郭新荣策马离去,才转身往回走。
开凿在旧河道上的鱼塘,四周都围上了围栏,只开了一道口子,方便员工下水捞鱼。
这个塘子挖的很深,连通了地下水源,又绕过了浊水河,很适合养鱼。
邹夫郎和陈正初二人正在塘子边,和前来送鱼的伙计一道计量称重。
这回送来的鱼个头很大,最小的也有四五斤重,大的更是有十来斤。
只是山高路远,即使放在装满水的木桶中,也死了好几条。
不过做生意的掌柜显然深谙经营之道,多送了几条,用来填补损耗。最后算下来,一千斤鱼,只多不少。
齐昱交代员工先将几条死鱼拿下去,取下鳞片,下午便开始制作鱼鳞冻。
送鱼的伙计要赶回岚山县,不方便久留,齐昱便让账房拿了五十个铜板当作赏钱,并叫伙计带话,他还要一批鱼苗,叫掌柜的先准备着。
伙计眉开眼笑地应下,带着手下坐上驴车离去。
护院们收拾好各自的床铺,便出来各司其职,前后门各站二人,余下四人在工坊内部有规律地巡视。
齐昱带着工人开始制作鱼鳞冻。
因为是流水线作业,步骤都被拆分开来,每个岗位上的人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即可,相对简单许多。
齐昱带着大家过了一道流程,接着便让他们亲自动手,自己在旁指导。
觉得差不多了,就带着灶下的厨娘去提炼精硝,着手制冰。
提炼简单,只需掌握好时机。
高温溶解后的硝液用细网纱过滤出来,置于阴凉的地窖中缓慢冷却,得到的晶体就是精硝。
如此重复两次,得到的硝石结晶纯度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就能拿来制冰了。
晶体凝结需要时间,今天只能先提炼一次,等明天收了初级精硝,再重复一次即可。
这边提炼告一段落,那边的胶液也熬煮出来了。
齐昱过去看了一下,大概是水和火候没掌握好,熬出的胶颜色不对。
他又亲自带着人熬了一次,严格控制加水比例和火候时间,才终于熬出一锅干净通透的鱼鳞胶液来。
胶液需静置一个晚上,才能凝结成冻。
今日头回开工,工坊开始运转,进程还算顺利。
晚上,灶房熬了一大锅猪骨汤,工人们搬了凳子出来,就在一旁的空地上共进晚饭。
齐昱也不拘礼,端着凳子和大伙儿一块儿吃饭,一块儿喝汤,空了还会和大家闲聊两句,氛围十分融洽。
虽说这样也挺好,但他还是计划着要加盖一个饭堂出来,若是下雨下雪,总不好还坐在外面吃饭。
饭后,众人便排队去灶下取热水洗漱。
有些汉子十天半月懒得洗一回,被齐昱狠狠教育了一番,也跟着排队打水,每日洗漱。
暮色渐浓,灯笼逐次亮了起来,护院大哥们自行排定好轮班次序,留下四人守夜,其余人便各自回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