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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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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凭什么飞得比我快?”看着地铁驶过,蕾娜不满道,自从她在同学口中听到这个说法就计较到现在。

“可能是凭直流电机吧。”斯内普回答。

哪怕衣着廉价,哪怕不够庄重,他身上依然有股典型的英国人气质,蕾娜觉得最核心的原因就是他擅长冷幽默,大师级的。

顺带一提,现在的她也很不庄重——牛仔裤马丁靴,她穿得像个麻瓜,她想尝试很久了,这次是有必要的。

他们要先乘坐黑色线坐五站,再换乘绿色线坐六站才能到达目的地,蕾娜领了一张免费的旅游手册,试图将站台名称与自己熟知的地址一一对应。

斯内普正在告诉售票员他们要去格林威治海岸,然后将手里的硬币递了过去,他们享受14岁以下的优惠价。

一切都让蕾娜感到新奇,检票员用钳子给她的硬纸板车票上剪了个洞,木质车门需要旋转手柄才能打开,绒布座椅在这个季节过于恼人。

她坐在座椅上自言自语:“票价40便士......麻瓜货币怎么算来着?3先令又6便士,比半个西可多一点?”

斯内普纠正她:“是一又三分之一个西可,货币改革后没有先令那一说了,它被取消了。”

“你算得好快,买票时也是。”蕾娜有些眼红,她讨厌算汇率,“那位女士还对着经停站寻找价格呢,你就连找零几个便士都算出来了。”

“微不足道的生存本领,那曾是我们全家的救命钱。”斯内普轻声说,“在进霍格沃兹以前,我依靠国民保险和1966年修改的社会保障法过活,而非监护人的收入。托比亚常说他生错了时代,我猜他的意思是如果活在济贫法的年代,他连零工都不用打,能义无反顾走上自我放逐之路,头也不回。”

他还是第一次说这种话,话里出现的那个陌生名字的身份在蕾娜看来不难猜,她也整天加里克加里克的叫。

“但工党和保守党认为救济原则是对财源的浪费,打着以补充补贴代替国民救助的算盘,在今年出台了1973社会保障法,虽然还不确定么时候生效。沉痛的一击不是吗?对他而言。”他依旧在说他父亲的事,尽管他不带有一丝情绪,似乎在说完全不相干的人。

斯内普不喜欢讲私事,但蕾娜上学期连加里克从来不洗衬衫领口这种事都和他抱怨过,他们不过是在做同样的事,这没什么大不了,至少蕾娜认为是。

于是她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先生,着眼现在,我连车票都要仰仗您给我买的呢。”

因为这句话,斯内普请她吃了地铁口小推车上的三明治作晚餐。

他们需要换乘,经过另一条通道时蕾娜看到有街头艺人在表演,她没听过那种歌,抱着三明治的纸袋站那走不动路,她想等他们唱完问问歌名。

可才半分钟,听得入迷的她就被斯内普扯走了。

“车来了。”

“我还不知道他们唱的什么。”她惋惜极了,坐在车里抻长脖子往外看,然后又被斯内普扯走,那太危险了。

“披头士。”斯内普淡淡道,蕾娜明显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他只好解释:“他们翻唱的那首歌,是披头士的。”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蕾娜震惊。

斯内普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

“那个乐队在我们入学前的一年解散了,你喜欢?”他感到不解,“可您看着跟艺术沾不上一点边儿。”

“谢谢,您也是。”蕾娜没好气地回他。

“我敲过三角铁,在以前的学校。”斯内普不能赞同。

“哦——义务教育。”蕾娜拖着似笑非笑的长音:“那可不算,我还听过音乐会呢,陪纳西莎。”

“哦——联络应酬。”斯内普模仿她的口气:“那也不算。”

气氛很好,看到了蕾娜吃瘪的表情,他心情也很好,这让他再次开口。

“披头士......托比亚喜欢,所以我知道。他说摇滚的内核是抗争,他也是,所以他是个摇滚的人。如果他真能鼓起勇气与生活抗争,我还是乐见其成的,但显然他的抗争对象是我与母亲。”

“如您所说,我不懂音乐,但我认为真正的抗争和单纯撒酒疯,还是不一样的。”

蕾娜在这时终于意识到这是个些许沉重的话题了,尽管斯内普看上去是轻松的,并不排斥聊这个,但他的经历绝对与老奥利凡德不肯洗衬衫领口有着天壤之别。她决定换个话题,“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此生与艺术无缘的我会点麻瓜的歌。”说完她唱了两句。

The sun ain't gonna shine anymore.

The moon ain't gonna rise in the sky.

斯内普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他在浴室里听过她哼这个,只是当时没有听出来是哪首,她哼得太伤感了。

“这也是摇滚。”他说。

“这也是?”蕾娜讶异。

“你不知道怎么会唱?”

“大概小时候在哪听过,对角巷永远熙来攘往。”

地铁剩下的时间里,蕾娜一直在碎碎念,这难道是梅林的启示?启示我不该这么快放弃自己?我该去组建一支魔法乐队?谁说巫师就不能热爱摇滚了?搞不好我才是那个具备抗争灵魂的人。

但你唱跑调了,斯内普默默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当在夜色降临,他们赶到旧格林尼治天文台,蕾娜又有了新的热爱对象。

哪怕天文台迁走是因为伦敦日益工业化,空气污染和灯光干扰让这里渐渐看不到星星,但亲手摸那根铜线还是让她不免感到兴奋。

“东经与西经从这儿分开。”她蹲在地上喃喃道。

“人可以规定任何一条经线作为零度。”斯内普说了个客观事实。

“对,就好像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泼我冷水的机会。”她白了他一眼。

“人为的尺度,有什么特别?”他继续泼。

“是不懂天文学的魅力的人无法理解的特别。”她继续白。

斯内普这才想起她天文学成绩很好来着,她最喜欢的三门课大概是魔咒,魔法史和天文,他决定以此为切入点,发起攻势:“那门课只有学分价值。”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蕾娜面无表情地应战:“魔药才只有学分价值。”——不是真实想法,这只是个回击。

斯内普显然被击中了,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但蕾娜是不会道歉的,除非他向宇宙中的每一颗星星道歉,蕾娜只会加大力度。

“看看您诋毁不擅长科目的嘴脸吧,您就像个歧视艺术生的理科生,毕竟您连弗立维的唱诗班都嫌吵。”这也是她从书上看来的,听说不同于霍格沃兹,麻瓜高中申请国际文凭时会依据科目给学生分类。

“而您像个嫉妒艺术生的文科生,毕竟您连进入弗立维的唱诗班的资格都没有。”

“照这样分类......”犀利的言语忽然顿住,蕾娜迟疑了,“莉安就是那个艺术生,您多半不知道,她小提琴拉得可棒了。”

于是斯内普也迟疑了,他没打算中伤同学,尤其是不在场的无辜同学,他们无奈对视,停下了幼稚行为。

时间过得太快,他们一不小心拌嘴到凌晨,斯内普还记得车站公告牌上是怎么写的,再不返程他们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又要坐麻瓜发明的交通工具,尽管在那上面感知不到风的气息,但蕾娜认可它的速度了、——她骑扫帚没可能天亮之前从泰晤士河南岸赶到回查令十字街,但坐地铁可以。

紧赶慢赶回到车站时最后一班还没到,看着斯内普买票的背影,她想,掌握地铁使用方式的她已经不需要时刻跟在向导后头了。

兢兢业业的导游买完票一回头,身后已经没有人影了。他并不感到意外,不如说,她能保持乖巧到现在才更令人意外。

斯内普找到她时她正在和车站里的一只猫玩猫爪在上,挺起劲的。

“你好喵~”看到对方找过来,她反手握住小爪子和他打招呼:“你看,它和我瞳色一样耶,不觉得很有缘吗?”

“不止,毛色也一样。”

那是一只金眼睛的成年黑猫。

“它看起来很想和我回家。”蕾娜无视了斯内普的嘲讽。

“你不是有宠物吗?”看到蕾娜露出迷茫的神色,斯内普提醒道:“猫头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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