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级开学,斯内普去和莉莉道歉,他连声说对不起,他扬言要睡在格兰芬多的塔楼,他做了一些没诚意的让步,希望能获得莉莉的原谅。
想也知道不会有人原谅他,他不是认识到错了,他只是认识到自己快失去她了。
事情又搞砸了,他会因此失去他所珍视的,失去朋友......那都是后话,等他成了食死徒,莉莉自然会对他另眼相看。眼下最要紧的是,就连魔药课上的实验搭子,他也失去了。
他没有和别人一个小组做实验的经历,前五个学年都是莉莉,他们联手熬出的魔药一直是课堂最高分。
他在地窖和莉莉对视,那姑娘果断错开视线,好吧,他不能指望莉莉现在还愿意和他共用一个坩埚,写同一篇小组论文。
太令他头疼了,还得再找一个。
他在教室里张望,他现在不缺朋友,但他朋友的OWL成绩不够看,就算他竭力补课,也顶多补到A,不足以把他们拉扯进斯拉格霍恩的提高班。
等等,他忽然意识到,奥利凡德的室友好像也没拿到E及E以上,理论上,她也该寻找新组员才对。
他在角落里找到蕾娜时,她正在她的六年级教科书上画简笔画,一只大眼睛黑猫,这是她的新署名方式。
“挡光了,先生。”她不客气道。
“您就这样对待未来两年的实验伙伴?这是该有的态度吗?”斯内普也很不客气。
“实验伙伴?哦对,您不说我都忘了,确实该找个伙伴。”她这才抬起头,“所以这是......自荐?”
“您一定不会拒绝一位优秀组员的,对吗。”他胸有成竹地看着她,不管是为了分数,还是为了偷懒,他都想不出她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
她在斯内普的注视下径直走向莉莉。
“我当然不会拒绝一位优秀的组员。”
魔药成绩优异的又不止他一个,缺实验搭子的也不止他一个,他想得太美了。
“您不觉得和斯拉格霍恩最心爱的学生一组,我能得到更多吗?”
她站到莉莉身侧。
莉莉倒也不是非选蕾娜不可,想跟她一组的人多得是,但如果这么做能气到斯内普,她就非这么做不可。
她向蕾娜微笑示意,然后冲斯内普得意地扬起下巴——和你不同,我就说奥利凡德女士是个好斯莱特林。
斯内普瞬间脸就黑了。
诡计多端的奥利凡德,勾引女士的奥利凡德,唯利是图的奥利凡德。
斯拉格霍恩来时看到伊万斯和奥利凡德这个崭新的组合还挺新奇,不过他没说什么,他急着布置一项作业。
虽说OWL考试还只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但六年级伊始就有许多学生着手准备NEWT了,那极具难度。
根据考纲,它由70%的七年级终极测试与30%的基础成绩构成。而魔药课的基础分,按照惯例,斯拉格霍恩要求参加NEWT课程的所有人在毕业前交一篇有看头的论文。
为了减轻明年备考的压力,他特许学生提前写,他很乐意提供指导。
你们大可以花上两年时间精雕细琢,你们的魔药教授属实不能更放水了。倘若这样交上去的论文还质量低下,要说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会认为是态度问题,那么就算拿不到那30%的分数,你们也不会心存怨言吧。
以上,是斯拉格霍恩的原话。
斯内普啧了一声,为院长的仁慈。
一整节课,他都在偷看那新鲜结成的二人组,看奥利凡德用堪称恶毒的眼神去瞪一只草岭虫;看莉莉被哄得眉开眼笑,几句话的功夫,就挽上她的手;看她们趁斯拉格霍恩不注意在下面说小话。
有另一位魔药学霸作伴,蕾娜连看火这种杂活都不用干,她只需捧场——太棒了女士,我早有预料,您比斯内普那家伙能干多了——这样,全程做一只嘴巴很甜的拍手海豹,就可以拿高高的课堂分。
她时不时回头,向斯内普挑衅,斯内普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莉莉对她的恶行一无所知,还愿意和她小声分享心事。
“为什么,斯莱特林明明有你这样友善的人,西弗勒斯却不跟你学学,他整天和一帮预备食死徒玩在一起。”
分享心事时,她无可避免地又拿蕾娜对标斯内普。蕾娜真的很想告诉她,每次她搞完拉踩,斯内普都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问题的根源可能在于,莉莉女士对她的误解真是非常的大。
她不禁扶额解释,“有没一种可能,我和你口中那群预备食死徒,也挺要好的。”她试图破解这层误解。
“可你就不歧视我这样的人,也不喜欢欺负人。”莉莉一边处理火灰蛇蛋,一边振振有词地反驳她。
“我不喜欢欺负人,但我也无法保证,未来不会做你讨厌的事,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其实没比斯内普好到哪去。”这绝不是自谦,而是自知之明,蕾娜说:“和他相比,我更伪善,更心术不正,更不值得你原谅。”
莉莉用审视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最后得出结论,“看不出来。”
蕾娜被她可爱到,都不忍心告诉她,她口中的那群人打架用的许多黑魔法都是自己发明并教给他们的了。
“暂时看不出来而已。”蕾娜微微一笑,“每个人身上都有其‘暂时看不出来’的部分,就说斯内普,他身上也有。”
“穆尔塞伯以戏侮女生为乐,受害者遍布整个格兰芬多,可里面却没有你,他偏偏绕过了你,是你与其他女生有什么不同吗?祖辈更富有?还是身份更高贵?”
“你是说西弗勒斯庇护了我?”莉莉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可我不需要,我招架得来,我......”
“你很厉害,我知道的。”蕾娜打断她,“我知道那些蛮横的小伙子在你手里讨不到便宜,但你也得承认,假如他们存心欺负你,像波特那伙人对待斯内普,最可能的结局是两败俱伤。”
“我承认,可我不害怕,我想要也不是什么庇护!”莉莉急切地说。
“你想要尊重,认同还有支持。”蕾娜淡淡道,“最好能从童年的玩伴,毫无悬念地过渡成并肩的同志,就如你的格兰芬多朋友那样的同志。”
“您理解我。”莉莉被她说得眼泪都要下来,“奥利凡德女士,您理解我。”
“是的我理解,正因为理解,我才不得不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同样理解他,我清楚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蕾娜轻叹一口气,“他在想,为什么,你没能成为他志同道合的人?”
“可那是错的!”莉莉搅拌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呃......”蕾娜为难道,“我不太擅长探讨对与错。”
不是不擅长,只是无所谓,她才不在乎统治世界的是黑巫师还是白巫师,他们横竖都要从奥利凡德家买魔杖,她没挑起战争大发横财已经很厚道了。
是非对错很重要吗?她有不站队的资本。
“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
蕾娜挠了挠头,信念是件麻烦事,有信念的人都是麻烦人,而她自认是个没有信念的俗人。
“总之,妥协很容易,同频却很难。纵使他庇护你千万次,也难以理解您哪怕一秒钟,此世间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
“我希望他是没有偏见的,希望他是个很好的人,而不是唯独对我是个很好的人。”莉莉低声说。
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姑娘,她知道事情的本质。如若西弗勒斯忠实又善良,就算她对他不再特殊,就算他永远不再对她好,她也甘愿。
“‘很好的人’吗?”蕾娜继续挠头,“我定义不了这个,也无意搅合到你们的事中去。我和斯内普先生保持友谊、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有那种东西的话,它的关键就是边界感。”
“我很抱歉他说了伤人的话,是我能且唯一能对你说的。”蕾娜叹气,“他嘴巴太坏了,受点教训也好,这是他一辈子也征服不了的课题。”
莉莉深以为然。
下课时斯内普看到蕾娜凭借完美迷情剂拿到了加分,但他知道,她的贡献约等于零,他一直盯着那组呢。
以前他和莉莉一组,尚且承担大量工作,反观奥利凡德......他发誓,她脸上现在那个表情的意思是——就这个摸鱼,爽!
她抻了一个懒腰,把自己的身体向后扭成180度,碰巧对上斯内普的眼睛,她猛地回正身子。
过几秒,她偷偷回头,发现斯内普还在后面。过几秒,她又偷偷回头,发现斯内普还还在后面......斯内普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