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食死徒失望了,蕾娜·奥利凡德看起来并没有夹起尾巴做人。
太稀奇了,按照惯例,被主人罚过的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得安静如鸡,不去主人面前招他的烦,以示洗心革面。
但蕾娜似是洞察了那个钻心剜骨背后的意思——走个流程得了,总不能人人都像你一样没规矩,把我的会议当成奥利凡德大舞台。
因为布偶猫把狸花猫打进了医院,就把布偶猫也打进医院,才是损失最大化。
领导有意施恩,下属要是诚惶诚恐连捧场都捧不明白,就太没眼色了。
很有眼色的蕾娜整日围着伏地魔打转。
我托人寄了点牙买加的豆子过来,是今年的头一茬,有浓厚的水果风味,您想尝尝吗?我煮咖啡的手艺好极了。
或许,您需要一个人帮您写会议记录?我听说现在的老板流行走哪都带个秘书,就连内阁都有呢。
斯莱特林队对今年的魁地奇杯志在必得,雷古勒斯有望再拿最佳找球手。我还听说,道上的规矩,公司可以要求下属把奖杯摆在老板办公室,等着,我去给您骗过来。
她做狗腿子越发地得心应手了。
只有一桩麻烦事,快圣诞节了,她还没想好金牌狗腿子应该送老板什么礼物。
去年圣诞节,蕾娜第一次到食死徒的地盘拜访时就在好奇,伏地魔这种级别的人物肯定每年收好东西收到手软,可他真的在乎圣诞礼物吗?
现在她有答案了,他不仅在乎,还期待呢。
无聊的上位者必须学会给自己找乐子,面对一年一度的‘让我看看仆人的小脑袋瓜又蹦出了什么坏点子’游戏,如果蕾娜毫无情商地用‘老大你想要啥就直说’应对,她的前途将变得一片黑暗。
职场的核心玩法是揣度上意,揣不明白的人是出不了头的。
糟心事接二连三,伏地魔让她头疼,斯内普让她心烦。
她烦得魔杖一甩,对窗外发射施咒,于是临街下起雨。她心情不好,谁都别想好。
她和斯内普保持交换圣诞礼物已经六年了,哪怕是分身乏术的七年级,他们连话都说不上,也没有影响这项活动,但今年......
她照例为斯内普寄去礼物,却不能奢求更多。
圣诞节当天;
距离食死徒晚宴仅剩十二个小时;
天才蒙蒙亮,蜘蛛尾巷某栋建筑物的门就被敲得砰砰作响。
“江湖救急!西弗勒斯!”穆尔塞伯把斯内普从他的盥洗室里薅出来时,对方正在刮胡子,下巴上还残留了一半的泡沫。
斯内普顶着半边脸的泡沫来给他开门,听清穆尔塞伯的来意后,他可真后悔今早没有泡澡,不然就能名正言顺把这货关在门外了。
“你又送不了媲美马尔福的资本主义礼物,那么礼物的内容重要吗?有必要苦恼吗?”他拖着长音说。
“真希望你能早日分清开导和挖苦的区别,”
一个新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穆尔塞伯不指望自己的礼物能惊艳过马尔福的,可也不好在同期中落了下乘。
“你送老板什、”穆尔塞伯话声一顿,“都怪奥利凡德,她成天老板老板的叫,我被带歪了。”
“呵。”
“你那个听到O字打头就冷笑的毛病就这么难治吗?”
“呵呵。”
他们插科打诨,期间一只灰羽的猫头鹰落在斯内普窗前,咚咚——它有礼貌地用爪子的关节敲击玻璃。
斯内普起身,拉开窗子放它进来,他还不至于因为它主人的恶行迁怒一只禽类。
他从格雷爪中接过一个小巧礼盒,比胸针盒还小,才一英寸,简直像戒指包装。
“谁送的?”穆尔塞伯随口一问。
“呵呵呵。”斯内普尽力暗示了。
“不想说就算了。”但他没听懂。
他们继续聊。
“你送的是魔药?”穆尔塞伯猜道,他不信斯内普能送出任何有新意的礼物。
斯内普应付地点点头,然后随手拆开那个戒指盒,可惜里面没有戒指,只躺着一张纸条。
“明年也是魔药,后年也是魔药,对吗?”
斯内普继续点头,展开那张纸条——小心阿莱克托。
什么意思?
阿莱克托·卡罗,阿米库斯·卡罗的妹妹,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食死徒女人,有什么特别的吗?值得她当做一份礼物送出手。
“你要是打定主意和她杠到底,就该知道,奥利凡德不可能送无趣的礼物给主人,和你不一样,她对这种事情总是很用心。”穆尔塞伯说。
斯内普又要冷笑,但火焰咒占住了他的嘴巴,他用一个Incendio把夹在指间的纸条瞬间烧成了灰。
“想上位的心。”斯内普顺着话补充。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又没藏着掖着。”
“但是现在不流行清高人设了。”穆尔塞伯继续说,“比起‘我人生的至高意义就是奉献’的做派,我们公司、”
斯内普斜了他一眼,让他把奥利凡德式表达改掉。
“我们组织明显更喜欢把野心写在脸上那一款,我没指名道姓所以你就算听出了我说的是谁,也劳驾把呵呵咽回去。”
“她人缘比你好多了。”穆尔塞伯大咧咧地后仰,“出手阔绰,性格有趣,相处起来又很轻松......只要别像格雷伯克那样吃饱了撑的非去触她的霉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虽然凭你们的关系,你多半什么也感觉不到。”他欠儿登地说。
“她挺可爱的。”
快到中午,商业街营业的时间,穆尔塞伯从沙发上跳起来。
“走了,快点。”
他还得去挑礼物呢,一秒也不想耽搁在这。他率先下楼,把斯内普丢在屋里,没关系,对方会跟上来的,斯内普答应帮他参谋参谋。
斯内普落在后头,不紧不慢地抖掉残留在手心的灰烬。
“我感觉得到。”
他小声说。
晚宴时间。
蕾娜跪地为伏地魔献上礼物。
蕾娜惊讶地发现,与第一次参加食死徒圣诞晚宴时不同,自己居然跪得毫无负担。
说难听些叫没自尊,如果说工作的本质是认同规则,那她简直是天生的牛马圣体。
她坐在角落,把这个想法说给纳西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