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食死徒改造魔杖,蕾娜开始加班。
改造期间不停更换矿石,做适配性测试,需要魔杖的主人留在附近,但蕾娜实在不想看到食死徒频繁地出入她家魔杖店。
加里克多多少少听说了她不学好,在外面当什么鬼火少女,虽然没发表过意见,但他一定不希望店铺被搞得乌烟瘴气。
因此蕾娜最近一直借宿在小汉格顿,那边一样有操作台,一样可以加班。黑魔王偶尔过来看看进度,更多时候,他让贝拉监工。
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没人真心喜欢上班,除了贝拉特里克斯。就连马尔福也会摸鱼,斯内普也会,而她却要被贝拉惨无人道地压榨。梅林啊,贝拉一点情面都不讲,每天只许她睡五个小时。
斯内普甚至来看她的笑话!
“莱斯特兰奇夫人。”他客气地和贝拉打招呼,“马尔福夫人问候您,她说,您忙起来一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托我带一些生活补给。”
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不管是出于姐妹间的关照,还是家族间的礼节,都很常见。但蕾娜知道是他主动揽的差事,知道他是来看笑话的,蕾娜就是知道!因为这种事......
纳西莎完全可以拜托多比做!
贝拉不疑有他,还主动替他补全了来历,“哦,你上午去马尔福家做客了?”
斯内普不置可否。
“东西放那边就好。”贝拉指挥道。
蕾娜伏案,专心致志打磨一根柳条,假装听不到他俩的话声,看不到斯内普的存在。
斯内普余光瞄了一眼装聋作哑那位,“今早的牛奶,时令的水果,和一些家居用品......”他尽职地介绍。
介绍到一半,他清咳一声,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用的是新鲜采摘的印度棉花。”
啪——
蕾娜掰断手里的柳条。
该死的斯内普,他讽刺她像印度摘棉花的!
她破功了。
斯内普的笑意更盛,甚至愿意和贝拉客套两句,“今天是圣大卫日。”莱斯特兰奇家世世代代住威尔士,他们要比苏格兰人蕾娜,或兰开夏人斯内普更注重这个节日。
“我差点忘了。”贝拉惊呼,然后走到蕾娜桌前,“今天是公假。”
蕾娜猛地抬头,眼底的星星闪成流星雨,梅林啊,难道说她赶上了彗星撞地球的几率,斯内普其实是个好人?
她太天真了,斯内普从容不迫,也走到她桌前,“可食死徒是没有公假的,女士。”
贝拉深以为然,“是的,食死徒是没有公假的。”
他俩并排看着她,仿佛无情的农场主在看奴隶。
在被当成奴隶的第不知多少天,蕾娜爆发了,“我要回家!”
贝拉抬眼。
“回家里的魔杖店。”蕾娜秒怂,“我需要取几样材料。”
假的,她回到店里就大睡三天三夜,加班?见鬼去吧!
贝拉若有所思,“我听说纳西莎给了你一间专属客房?”
蕾娜斟酌着说:“是有这么回事,我有时候会去小住。”
“我也给你一间好了。”贝拉拍板道,“以后你就住到莱斯特兰奇庄园加班,搞不到的矿石让卢修斯去搞,想取什么材料让克林克去取。”
总之,别想耍滑头。
“克林克?”蕾娜茫然道。
“会煮龙虾汤那个克林克。”
就这样,蕾娜住进了莱斯特兰奇家。
她当然明白资本家包吃包住,目的是为剥削更多的劳动力,如果加班在所难免,如果天天让她喝那个鲜掉舌头的龙虾汤,就算惩罚她住莱斯特兰奇的豪华天鹅绒大床房她也愿意啊!
她连吃带拿。
还把豪华天鹅绒大床房的一部分改造成工作间,贝拉同意的,她说,用不着知会家主,这个家她说了算。
蕾娜本以为这只是夸张,是彰显女主人地位的表达,但她很快发现不是的。
她都住了三天,家主先生才注意到府上有客,注意到后也没摆什么家主架子,说请当成自己家之类的社交辞令,他安静地用餐,又安静地离席,存在感还赶不上克林克。
很多老掉牙的家族里的女主人就是个摆设,可在莱斯特兰奇,男主人似乎才是那个摆设。
听说现在流行什么?大女主?蕾娜不大搞得懂定义,但贝拉一定是。
她天天pua罗道福斯,说他不够英俊,不够聪明,不都强大,蕾娜听出来了,莱斯特兰奇先生没什么大毛病,他唯一的毛病就是没有投胎成黑魔王。
每当贝拉女士对丈夫失望透顶,就会找些虚伪的理由给蕾娜放假。
一位未婚女士,天天夜不归宿,你家长辈会有意见的,回家吧,别真把我想成奴隶主了。她掩口笑道,却并非真心,她才是真正想夜不归宿的那个人。
她通常会趁这天做点不可描述的事。
蕾娜脑子里固然也有很多黄色废料,但她藏得很深,仅次于斯内普,深到伏地魔都挖不出来......可贝拉会付诸实践。
“你还是个姑娘,我可不是。”
“有这种无能丈夫,你晚上几点回家?”
“罗道福斯不值得好的,更不值得我这么好的。”
以上,是贝拉特里克斯金句。
最开始蕾娜还能告诉自己不是的,她不是那个意思,没有暗示在那方面。听得多了,她终于放弃挣扎,贝拉就是那个意思。
而不能出门潇洒的日子里,她永远把庄园烧得暖烘烘,永远穿着将将没过臀部的丝绸短裙,露出性感的大腿痣,看呆蕾娜。
我未来的婚恋对象,有这么一号人物的话,请一定要原谅我,我不过是犯了全人类都会犯的错,被美色引诱了——她不争气的眼泪顺着嘴角往下流。
在龙虾汤,天鹅绒大床,和黑发尤物的引诱下,蕾娜两眼一睁就是肝,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某天起床,蕾娜拉开房门从二楼露台俯瞰,又嘭——地摔上房门。
起猛了,看到斯内普了。
她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再次拉开房门。
一楼大厅的那个人形生物还是斯内普,他正抬头望着刚才发出巨大响动的房间,冷眼看她又作哪门子妖。
蕾娜怔怔地与他对视。
这是什么新型的加班补贴吗?还是过劳死的回光返照?她的黑发尤物变成斯内普了。
“今天是圣帕特里克节。”
斯内普看着她,淡淡道。
他声音冰凉,激得蕾娜的理智如闪电般归位。
斯内普不可能跟她说话,肯定有别人在附近。她左右张望,最后扒着栏杆往下探头,才在她的视觉盲区——露台正下方,找到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的贝拉。
“养颜魔药,护发魔药,美白魔药......以上,是马尔福夫人的节日问候。”斯内普继续说。
他边说,边把礼物递给克林克,一副‘我实在不爱干这差事,奈何马尔福夫人太慷慨了,她支付的酬劳理应涵盖跑腿服务’的不耐模样。
别装了!你又不是爱尔兰人!在场就没有人是爱尔兰人!没有人过那个破节!你就是想挖苦我公休日还要加班!就是想看我笑话!你为了看我笑话都追到莱斯特兰奇庄园来了!
蕾娜在心中呐喊。
贝拉听不到呐喊,她心情很好地请斯内普留下吃顿晚餐,吃的全是克林克无可争议的拿手菜。
蕾娜被黑雾笼罩,用餐全程,都在用眼刀扎他。
你又没有加班加到黑眼圈垂地上,却和我享用同等规格的加班福利,劳动法知道这事吗?我要告到中央啊不是,告到魔法部。
蕾娜把烤时蔬咬得嘎嘎作响。
不知为何,斯内普总觉得那片黑雾除了怨念,还有催促他快走的意味。
根据斯莱特林相对论——给人找不痛快,就是给自己找痛快。他硬是拖着不走,聊金融海啸通货膨胀魔法部最新条例全球气候变暖,聊到天色见黑、蕾娜的眼刀渐渐从除你武器升级成了钻心剜骨。
这让斯内普确信,她今晚一定有所图谋,是他的到来打乱了她的步调。
想到这,他赶紧起身,做如梦初醒状,“您的招待太周到,竟让我忘了时间,抱歉我实在打扰得太久了。”他摆出一脸假笑。
“你是受欢迎的,我和蕾娜都欢迎你(提着礼物)再来,对吗蕾娜?”贝拉拿人手短,偶尔也能说上两句动听的。
蕾娜则用一记眼刀版阿瓦达索命作回应。
“哦,她平时不这样。”贝拉替她找补,“我想一定是因为......对了,一定是因为她今晚得加夜班,切一整棵冬青出来。”
斯内普做大度姿态,没有纠结她的失礼之处,赶忙从来斯特兰奇家告辞。他在这里拖得越久,就越有可能迫使那个棉花农奴变更计划;而计划进行得越顺利,他才越有可能接近真相。
离开后他蹲守在附近,蹲守某人现身。
这条路既是他的必经之路,也是她的。
古老的庄园自带防护魔法,只有与这块地皮的主人顶着同一个姓氏,才有资格在地皮上不受约束地使用幻影显形。其余人务必在大门外现身,步行入内......黑魔王例外,他修改防护魔法就像改小学生作文。
因此若是她想偷溜,就必须走大门。
大约半个小时后,棉花农奴出现了。
斯内普死死盯住那个身影,要不是他记得她的身形,差点就要看漏了。风衣,牛仔裤,马克靴,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帅气的麻瓜女郎,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女巫样子。
是要做多见不得光的事?斯内普饶有兴致地揣测。
眼看麻瓜女郎幻影显形走掉,他也不急,略等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跟上。早在餐桌上,他就借着取胡椒的动作,在她发间留了一个追踪咒,时效只有三小时,优点是微不可察。
她出现在曼彻斯特街头,斯内普见她招了台出租车,叫人家停靠在路边,然后往车身上一倚,任由晚风吹起长发。
她似是在等什么人,眼睛时不时往店铺里的立钟上瞄。
斯内普下意识也往立钟上瞄,他不禁陷入深思,什么人会需要一台车?
答案很快浮出水面。
三个人影从蕾娜身后的巷子里钻出来,一高两矮,人均拎着个大旅行箱。多半是从后面的民宅,穿绿化跑进巷子的。
他们径直来到蕾娜面前,没多做对话,只点头示意,就默契地坐进车里,一行四人,加上司机五人,迅速驶离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