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听说了吗?那两个人重新开始交流了。
食死徒彼此打着眼色。
那两个人?
没错,就是你脑子里的那两个人。
邪门了,哪来的消息?
挺多的,让我想想看。有罗齐尔,他拎包倒红茶,眼看着都快成她的随从了。我认为很可靠,毕竟想要打听一位贵族的辛秘,就要从他的女仆下手,小说里都这么写。
以下来自一号人证提供的证词。
主人近来用得最顺手的仆人无疑是那两位,魔杖大师突破团队的上限,魔药大师守住团队的下限,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为了和对方竞争年度优秀食死徒(没有这种东西),他们卷生卷死。
黑魔王自然乐意两头吃,他今天在会议中夸奖一个人,明天就会在餐桌上夸另一个,就像在钓竿上悬着一颗苹果,吸引愚蠢的动物们竞相赛跑。
两头驴被吃得死死的,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奥利凡德累病了。
她缺席了一次集会,据贝拉特里克斯说,那姑娘现在是一只沸腾的茶壶,正咕噜咕噜躺在她家客房冒烟呢,可能是烧太狠了,寻常的退热魔药对她不起作用。伏地魔终于意识到,卷生卷死,不是要把他俩卷死。
但他仿佛听不见贝拉的话,听不见茶壶的惨状,依旧自若地主持会议。
接下来的会议上,他见缝插针就夸两句斯内普。
黑魔王口中的肱骨之臣,斯内普被捧到天上去,那架势,简直如同食死徒失去这位年轻人,第二天就得黄铺。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我希望能把食死徒的命运交到你手上。”
一套连招,打得斯内普当即表示使命必达。
伏地魔含笑,“关乎食死徒命运的重要人物,他们的健康,我就委托给你了。”
斯内普正心潮澎湃,不管伏地魔说什么他都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磕成啄木鸟。
看得卢修斯直叹气,太嫩了,小伙子,主人玩你这种愣头青一玩一个不吱声。
散会后,啄木鸟斯内普慢慢回过味儿来,这帮食死徒难道是今天第一天有了健康意识?
当然不是。
布莱克家有家庭医生,莱斯特兰奇家那个掌握医疗技能的家养小精灵有市无价,马尔福家更是每年给圣芒戈一大笔捐款。
那么主人口中的重要人物,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其实就是特指......宝贵的军火供应者?
斯内普后知后觉。
被伏地魔的语言艺术给哄骗了的职场新人,只好过后跑一趟莱斯特兰奇庄园,负责把燃烧的军火库治好。
那个叫克林克的小精灵引他去找茶壶小姐,并在路上告诉他罗齐尔先生先他一步来探病,此刻已经在房间里了。
斯内普并不感到意外,奥利凡德显然是他们之中的上位者,有下位者探望在情理当中。
进房间时,他听见罗齐尔在给蕾娜补课,讲她因缺席错过了哪些新鲜事。
他一出场,向罗齐尔致意,对方就迅速闪到角落......他怕他们一言不合打起来殃及池鱼。
大约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多待,斯内普今天带了个小药箱,一进门就翻他的箱子。咚地一声,一个超大号的魔药瓶被他放到桌上。
“改良后的退热魔药,多备一点,以防我不在的时候你把自己烧成弱智。”
他一样接一样地往外掏。
“消炎魔药,再喝三天。”
哪怕蕾娜的医理学得不比他差,他也每掏一瓶,就做两句介绍,很有做人家药剂师的自觉。
不多时,桌面被他带来的瓶瓶罐罐摆满了。末了,他又翻出一个不比眼药水大多小的棕色小瓶,到了医嘱环节,可他却迟疑了。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扮演壁画的罗齐尔,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悄咪咪把那个小瓶放到了桌角。
嗯,快到日子了。
缺铁不是好事情。
罗齐尔不懂,为什么有一瞬间在他身上看出了偷感。
但是蕾娜懂,“我记得我说过......”她咬牙切齿地说。
“说过要掐死我。”斯内普淡淡替她补充,“可您打算用什么掐呢?”
他忽然露出一丝恶劣的笑意。
“您那过热的茶壶手柄吗?”
罗齐尔惊恐极了,然后没多久,八卦传得遍地都是。
“的确交流了。”一号证人说:“她威胁要杀了他。”
“嘶——”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徒手。”
“嘶——”倒吸两口。
二号人证穆尔塞伯。
蕾娜不爱跟他说话,她视他为男人里的垃圾,垃圾里的有害垃圾。
但成熟打工仔的标志就是不把情绪带到职场,哪怕用餐时穆尔塞伯过来套近乎——需要我帮你拿一杯饮料吗女士?
她也笑脸相迎。
“果汁,谢谢。”
穆尔塞伯把橙汁递给她,以此打开新的话题,“怎么不来点起泡酒?”
蕾娜秒答:“过敏。”
不远处,耳朵永远那么灵的斯内普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
他悄无声息地给出正确答案:她防我呢。
“可我记得你以前很能喝。”穆尔塞伯又说,“我是说以前假期的纯血聚会上,我们碰过杯,或许你还记......”
“季节性过敏。”蕾娜笑着打断他。
她的忍耐快到极限了,斯内普一眼就看出来,虽然给那个没眼色的穆尔塞伯一万年他也看不出来。
他无奈地上前解围,不是替蕾娜,是替他的前室友——他担心蕾娜‘哎呀呀一不小心手滑了’把橙汁扣穆尔塞伯脑袋上。
“需要我熬一锅抗过敏魔药吗?毕竟,主人把食死徒的命运交到了我手里。”他皮笑肉不笑。
“离我远点。”蕾娜的表情立刻冷下来,“您(在我喝酒的时候)离我远点,比什么药都好使。”
严防死守啊。
斯内普切了一声,不就是有趁她酒醉套她话的前科,至于嘛。
蕾娜用行动回答他:至于。
她一溜烟地跑掉了,跑得足够远之后她回头,“有您在,我连沾了朗姆酒的手指曲奇饼都不会吃!”
于是二号证人表示没错,他们的的确确交流了。
“全是他害的,他害我失去了和女士共进午餐的机会,与不招人待见的他不同,奥利凡德对我非常友善。”穆尔塞伯惋惜地说,“可惜被他给气跑了。”
“我亲耳所听,她说,一看见斯内普就倒胃口。”
“嘶——”
倒吸三口凉气。
再后来,就不需要谁做见证了。
他们不分场合地上演世纪大战,而世纪大战,往往是不需要理由的。一句‘你瞅啥’,‘瞅你咋地’,就足以开启。
比如近期,蕾娜重燃了对巫师棋热情。
因为她某天上班时惊觉,过去在学校没人陪她玩,纯属熟人太多了,同窗七年到最后谁还不晓得谁啊?可校园篇早就结束了,如今是食死徒篇,是新的篇章!
她威名在外,固然让一些同事早有耳闻,但新篇章也代表着新角色,要知道,食死徒里是有外国友人的!霍格沃兹的风吹不到巴尔干半岛!
蕾娜诚挚地邀请外国友人们下棋。
最开始还挺顺利的,一位女士,一位美丽的女士,一个在黑魔王面前吃得开的美丽女士,没有人会拒绝她的邀请。
毕竟许多巫师小说里,男女主角香艳的故事,就始于一盘巫师棋。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人们很快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头,和奥利凡德下棋没有任何香艳的成分。
她人菜瘾大,还蹬鼻子上脸,你今天抹不过面子陪她玩了三十分钟,她明天就能顺着炉灰网络,把对局邀请投进你家壁炉里。
新的一天,新的集会,她在集会前盯上了一个保加利亚人。
“来盘巫师棋吗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摆手,“下次一定。”
他是保加利亚人,不是‘闲的没事爱给自己找点罪受’人。
斯内普碰巧从他们身后走过,目不斜视。没人比他更清楚前方发生了什么,这种对话,这种画面,他经历了整整六年,也笑了整整六年。
这次,他依然没忍住。
“噗嗤。”
他声音很小,还立刻板起了脸,假装自己是个路人并没有发出不礼貌的声响。但这种笑声,这种变脸,蕾娜也经历了整整六年,她锁定声源的速度比雷古勒斯抓金色飞贼还要快。
“你笑了,是吗?”她轻声问。
阴森森的,卡卡洛夫嗅到了新一轮世纪大战的气息。
“你听错了,他没有。”他试图当个阻止战争爆发的勇士。
斯内普斜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