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落在马尔福庄园,落在纳西莎心爱的洋桔梗上,他们家没请小精灵园丁,庭院里所有花全是纳西莎亲手种植并打理的,叶片上出现一圈虫洞她都心疼。
她不喜欢自己的家被频繁拿来开会,无关忠诚,那帮人不珍惜她的花,没人珍惜她的花,除了蕾娜。
洋桔梗喜湿,蕾娜就经常帮忙浇水,会议开始前,她趴在二楼阳台上,为从南美移栽而来的娇气花做人工降雨。
她的伤没大碍了,事实上,她才刚能下地,就被贝拉押着干活,继续她悲催的牛马生涯。
她愁眉苦展。
食死徒追杀波特的工作开展得过于顺利,虽然人没能除掉,但总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詹姆·波特负了伤,要不是邓布利多的凤凰及时赶到,黑魔王此刻就该领着一众仆人开庆功宴了。
老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就算是只做后勤工作的蕾娜也知道,波特一家一直跑,恐怖分子一直追,总有一天,会发生上辈子的事的。
可她不能主动提出参与到追击行动中去,人人都知道她栽在凤凰社手里,被穆迪打得抱头鼠窜,躲还躲不及呢,何况她又不算上什么有效战力……太可疑了。
她极力回忆波特家出事的具体时间,可她记不起来。
上辈子,预言家日报每天都在报导又有哪些人受到了伏地魔的迫害,对她来说,詹姆和莉莉不过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两个名字,要不是他俩是救世主的父母,她压根不会意识到庞大的死亡名单中有这二位的存在。
她有心做点什么,可她有种预感,但凡自己接近一个姓波特的,还没接近呢,就会被人魔杖用指着。
风声鹤唳,他们防备任何人,她和伊万斯女士那点在校微薄情谊根本不够看。
问题还出在情报管理上,事到如今,邓布利多要是还看不出自己的情报管理出了问题,他就别当最伟大的白巫师了,把那个宝座让给……
让给我来做吧,蕾娜边浇花边做梦。
时下是谍报战的年代,不止巴蒂·克劳奇拿阿莱克托·卡罗开刀,蕾娜听说,伏地魔在凤凰社里也有线人,他源源不断从那边搞到情报。
但她不知道是谁,当然了,这等打入敌人内部的角色,某种程度上比军火库还要珍贵,伏地魔会护好他的。她猜,就连贝拉都不晓得那个神秘人物是谁。
有必要查查那个人的身份吗……
意愿是有的,只是她想不出调查凤凰社的背叛者却不被邓布利多关注到的办法。邓布利多是个好人,但他未必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伏地魔杀了斯内普,可斯内普也杀了邓布利多不是吗?冒然进入邓布利多的视野,究竟会让斯内普离他的安全更近还是更遥远呢……
你为什么要帮我抓叛徒?
叛徒会害死莉莉·波特的。
你又为什么要保护莉莉?
为了斯内普的心理健康。
斯内普?你说西弗勒斯·斯内普?可那是一个食死徒,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也是一个食死徒,快看我发现了什么?两个迷路的食死徒走我脸上了——然后邓布利多一就手,把他俩一起做掉,经验值+2。
万一她连累斯内普,让他连1998年都没能挨到……
她是活在什么报复社会的无良小说里吗?蕾娜飞机耳都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出来了。
另一边,斯内普走出马尔福家主的书房。
卢修斯为他介绍相亲对象的事总是不顺,最开始是被纳西莎无意中看到了候选人的照片,于是当晚,纳西莎就用她学妹教给她的那个能下雨的魔咒,把书房给泡了。
等到第二天卢修斯发现的时候,女士们的照片,已然和德拉科的辅食没什么两样。
纳西莎以手掩口,故作慌张,“哎呀真是抱歉,您不会介意吧?”但她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故意的。
卢修斯面色古怪地在她脸上盯了一会,行吧,生活的智慧就是很多事情不要深究为什么,妻子说不小心,那就是不小心。
后来斯内普和霍格沃兹签了意向合同,他说,之前的人选不能用了。婚恋市场就是这么回事,在教授的头衔加持之下,你的社会地位水涨船高,我该给你寻摸更匹配的。
可就在刚刚,卢修斯告诉他,我不能给你介绍对象了,主人说,他来安排。
斯内普了然地点点头。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从他为莉莉向主人求情,而对方毫不掩饰对人类感情的轻蔑。
他说,爱是一种不良嗜好,就像赌博、酒精与毒一样品。爱比它们更肮脏,爱会把人拖进地狱,沉迷于这等低级的情感,斯内普,你可真让我很失望。
斯内普做不了别的,他伏在地上说请宽恕她吧,一遍遍地重复,请宽恕她,主人。
许是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无趣,最后伏地魔困倦地说,好吧,看在你为我尽心竭力的份上。
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贝拉养了几个泥巴种的小玩意,我也没说什么不是嘛。但我对你的要求和对她的一样,只许玩玩,不许把血统卑贱的孩子带到这个世上。
至于你的孩子……我会赐给你漂亮的,血统够优越的女人。
斯内普不能拒绝,光是得到伏地魔的一句饶她一命,他就千恩万谢了。加上邓布利多的保护,她有了双重保险护身,他终于踏实了。
然而随着精神的松弛,他不由得也感到好奇,主人属意的人选是谁?
从卢修斯的办公室离开后,他还在想这件事。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好一位女士的丈夫,却又经不起胸膛里那颗过分活泛的东西的挑唆,去猜测,会是谁呢?
一位纯血的,年龄相仿的,未婚的女士……
不知不觉走到阳台附近,他看到一只如同甩筛子一般,正疯狂甩着脑袋的神奇生物——蕾娜·奥利凡德甩掉了她的飞机耳。
等等,飞机耳?她到底是什么动物?
恰逢其时,雨停了。
从飞机耳状态中摆脱掉的蕾娜也意识到雨停了,她熟练地拔出魔杖对着窗外轻点,很快雨又下了起来。
这让斯内普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雨是你下的?”虽然她用了无声咒让他听不到声音,也拆解不了词根,但分明就是她下的!
“我们、一开会就下雨、一开会就下雨,那个不科学的降水率、让我的袍子发霉、皮鞋长毛……都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有点抖,透出几分不可置信来。那些东西娇贵得要命,让他产生了不少预期之外的支出。
“保持空气潮湿对皮肤好。”蕾娜神色自若地胡扯。
“可是,英国还要怎么潮湿才算够?你是亚马逊雨林企图统治人类的终极武器吗?”斯内普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质疑。
啊,出现了,这样前卫的、极具文学突破的、损人的表达方式,是他学生时代的最爱。
蕾娜福灵心至,倏地有种微妙的感觉——比起做她的同事,斯内普大概是更喜欢和她做同学。攀比成绩,借同一棵树看书,言语pk,但蕾娜今天没有理会他的言语pk……
他说她是猴子派来的卧底。
会议上,她阴险地向领导表达不满。
“主人!你看看他,他说话好难听!”
说话难听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说话难听将成为他工作的一部分。未来,他完全可以一边做着自己最快乐的事(煮魔药×)(对学生喷毒液√),一边领工资,活脱脱的把热爱变成事业。
甚至还能解释为自己的教学特色。
苍天啊,这世界可以如此的不公平吗,她也想要一份有员工保险的工作。她的天使投资人在哪里?她的天使投资人就不能赞助一份她五年级的梦想,在霍格沃兹设立魔杖学教授的职位吗?
但她嘴上不能这么说,不能说嫌弃食死徒不给她买保险,她说:“领导我想进步,我太想进步了!”
然后她就被伏地魔画大饼了。
世界上所有领导都会画大饼,眼前这个也不例外,他是饼神。伏地魔微笑着对她说:“别急,奥利凡德,你的努力我有看到,我会给你立功的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