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对萨拉查教诲的两个人相聚于此。
“在这里见到你,我心情很复杂啊。”
“相信我,队长,我也是。”
“啧。”
这边,斯莱特林二人组进行内部交流,那边,几位格兰芬多在往下推进茶话会最重要的一项,吃。他们从厨房抱来一个装满气泡水的陶罐,赫奇帕奇的采了斯普劳特教授亲手培育的水果,拉文克劳则带上上午刚从蜂蜜公爵那买的糖果。
要说重头戏,还得是库尔特赞助的高级肉类,他说玩了一整个白天已经很奢侈了,晚上他必须留在寝室专心备考,为表歉意,他把家里牧场寄来的慰问品分出一半,请今晚茶话会的参加者们享用。附赠一小瓶一看就很骚包的玫瑰海盐。
查理带领两个弟弟就地取材,用树枝把肉穿好,蹭烤篝火的边缘。
手法,火候和调料全凭缘分,几分钟过去了,他们煮魔药般观察。
“熟了吗?”
“妈妈说过,变色就是熟了。”
变色的烤肉被递给蕾娜……
眼见就要抵达目的地了,却在抵达前来了个180度大转弯,递到了唐克斯手里。不行,斯莱特林会记仇,而赫奇帕奇就算吃坏肚子也只会认为是肚子全责。
尼法朵拉·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唐克斯欣然接过烤肉。
丰富的油脂顺着木签流淌,却让蕾娜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那些烤肉……没有爆发出超绝美味之光。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唐克斯若有所思的嘟囔。
“可怜的……”唐克斯和烤肉精神交流了一会儿,没看出是什么肉,“不管出自可怜的什么动物身上,它们都白死了。”
“我来吧。”蕾娜叹气。
穷光蛋蕾娜是空着手来的,光是上午的三把扫帚之旅就快把她榨干了。混在没空着手来的孩子里蹭吃蹭喝,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她主动承担了烤肉的工作。
专业对口,业务熟练。一部分肉敲打蓬松,略作腌制,另一部分和温室水果穿在一起,烤出不同的风味。为了锁住肉汁而刷的一层薄油恰到好处,她甚至晓得提前用清泉如水泡一泡木头,以免烤到中途断成两截,看得双胞胎一愣一愣的。
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为了驱散韦斯莱烤肉带来的阴影?总之第一串蕾娜烤肉依旧被递到了唐克斯手里。
唐克斯感动得泪流满面:“这才是人类该吃的食物啊!”
就这样,一行人边吃边喝,边开起了看不见一根茶叶梗的茶话会。
“你是说,接下来的比赛你都不打算上场?就这么丢给二年级的小伙子?”查理震惊地问。这和放弃今年的成绩有什么两样?
二年级的小伙子塞德里克尴尬地挠挠头,他的出道战的确打得惨不忍睹。
“要是你队伍里有无敌靠谱的孩子加入,你也会的,看看库尔特,他遛得比谁都快。”唐克斯替新人解围之余不忘说库尔特的闲话,“他抓到蕾娜,就安心准备NEWT去了,而我抓到了塞德里克。”
“咩啊。”奇怪的声音乱入了。
“哪呢?我们格兰芬多无敌靠谱的孩子在哪呢?明年入学名单上吗?”七年级生查理吐槽。
“咩啊。”
“在你面前。”
“眼睛出问题了吗查理?要我送你去医疗翼吗?”
“咩啊。”
“双胞胎也就算了,从刚才开始谁在怪叫插嘴啊!”查理忍不住嚷起来。
“什么叫双胞胎也就算了!”双胞胎跟着嚷起来。
“咩啊!”
“所以说到底是谁在咩啊!”一群人集体回头,看见不远处黑的白的褐色的动物连成一片,又集体当场呆住,“羊?”
“麦格教授养的小羊羔吧?”蕾娜随口道。
“它们这个体型无论如何也不能算羊羔吧?”
蕾娜轻掩住嘴。它们在她(第一次)上学的时候的确是羊羔,以后可不能再这么随口了。
“野生的,准确来说我们院长只是帮忙照顾,没有在养。她说她的猫会吃醋。”查理说。
他们忽略了羊,继续原本的话题。
“而且我想当傲罗嘛,五门不低于E的证书,再不好好努力就真来不及了。”唐克斯说,“我倒是有意让塞德里克明年就接队长,但不是所有院长都像斯内普那样乱来。”
“说到这个,我们的下任队长不出意外就是这位,出道战被砸中头先生了。”查理说着拍了拍伍德的肩。
“不难看出。”蕾娜说。
最近每逢一些刚需发言的场合,如招新,查理都尽可能让伍德上去讲了。就如当初库尔特对她做的一样。
“我们尊贵的格兰芬多下任队长,今天要讲两句吗?”明明伍德还要高一年级,蕾娜却表现得更像前辈。
“今年的魁地奇杯我们格兰芬多势在必得,尽管就目前的赛程,还一场比赛没有打。”伍德也不怯场,“假如我们能在下场比赛战胜拉文克劳,下下场就更有希望打败赫奇帕奇,这会让我们的士气大长,在最终战力克斯莱特林。”
“好想为他鼓掌。”from蕾娜,不怀好意版。
“为他鼓掌。”from塞德里克,发自内心地。
“话说,你们觉不觉得那群羊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罗杰·戴维斯冷不丁地搭腔。
“管它呢,干杯!”唐克斯高举她的专属酒杯,动作激烈却没有激起一丝水花。人们这才注意到,他们喝气泡水这段时间,唐克斯几乎把木桶里的黄油啤酒喝了个干净。
这让她看上去醉醺醺的,“今天你们大家之所以聚在这里,是为你们的好朋友尼法朵拉·唐克斯,庆祝她摆脱烂人重获新生!”
蕾娜在一旁摸摸她的头,“下一个更乖。”
“没错!下一次我不会看脸了,我要选懂得体贴人的!”
“虽然你瞎了,不是,我是说,虽然你瞎过一次,但是未必不能重获光明!”
“真的越来越近了,还越来越多,叫声也越来越大了。”
“女士在聊感情专题呢!你们这群没风度的,不帮腔也就算了,为什么一直羊羊羊个没完,很吵唉!”蕾娜的火气蹭蹭地冒,猛然一抬头……
她明白为什么了,他们被羊包围了。
数以百计。不知不觉间,羊把篝火外的一圈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知为何,它们的火气比蕾娜还要大,正在发出气愤的咩咩声。
“挺可爱的,不是吗?”蕾娜干笑。
“是挺可爱的,可你仔细听,它们的语气像不像——”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试图领会‘咩啊’的精神。
“你们在烤什么?烤什么?!烤、什、么!!!”
“ ……”
所有人僵住了。
僵硬的后脖颈不约而同地,转向拿着自己的手,他们心虚极了。
没有人愿意说出真相,人们仅仅是和羊对视,带来漫长的寂静。
在长方形瞳孔的注视下,破冰者乔治挺身而出,他缓缓抬起他攥着树枝的手臂,举到嘴边,当着众多(也许是)苦主的面又来了一口,“口感很相似。”他细品了品。
这个举动激怒了洞角科全体,它们在咆哮中突进,用粗壮的羊角把他们掀翻在地。
“啊啊啊啊啊!”
“麦格教授到底养了多少羊啊?”
“都说了不是我们院长的责任,她只是帮忙在喂!”
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们为什么要怕羊?难道不是应该它怕我们吗?羊又不是魔法动物。”
众人一愣,随即冷笑着拔出魔杖。
帅不过三秒。
人太天真了,或许是伟大的饲主女巫教了什么,这群羊仿佛懂得‘失去木头棍的人类打不过羊’的道理,它们无视手势和咒语,哞足了劲儿暴击他们手里的魔杖。羊角撞飞,羊蹄踹飞,一套连招打得人措手不及。
更要命的是,它们简直在无限刷新,一只被拦下了就另一只顶上。没有哪种魔咒能做到1vN无死角施术,何况人还需要留手,不能真的伤羊性命。
随着场上巫师一个接一个被物理缴械,他们失去魔杖,连同留手的余裕都一起失去了。尘土飞扬,人类抱头鼠窜,依然摆脱不了被羊踩在脚下羞辱的命运。袍子被踩烂,脸上被刮出血道子,几度想爬起来又几度被踩回去……洋相尽出,尊严全无。
当然受到伤害的不止尊严,还有关节 ,这样下去就要出现伤员了。
“Protego Maxima.”
“Protego Maxima.”
“Protego Maxima.”
蕾娜给了在场者一人一个统统加护,所无其事站起身后,又给了自己一个清理一新。“我劝你们趁现在喊魔杖飞来。”她提醒道。
被提醒到的不只是人类——警惕不使用木头棍的危险人物——或许又是伟大的饲主女巫教了什么,在看清蕾娜两手空空的瞬间,群羊的行动整齐划一地倒退、调头、朝着和来处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蕾娜目瞪口呆。
“无杖魔法?”
“超级铁甲咒是七年级的课程吧?”
万分无助中,蕾娜听见有人在问。
“不能让它们去城堡!!!”她的尖叫响彻禁森上空。
什么无杖魔法,什么超级铁甲咒,都不如刚刚发生的事更惊天动地。想到后果,人人把眼睛瞪得比蕾娜还要圆。必须把羊撵回森林,不然就完蛋了!
他们闹出的动静终于弄醒了海格,宿醉中的看守员睁开双眼,看到的是被踩得面目全非的菜地。他跑到小屋外面寻找犯人,放眼望去,只有山羊、绵羊、大角羊……
到处都是羊。
这天夜里,霍格沃兹上演了一场动物大迁徙。
暴走的羊群在前面领跑,后面跟着一串学生,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他们落在后头吃蹄子尾气。学生后头则是咆哮的海格,“不许伤害它们!不!!”他闻到烤羊肉的香气了。
他们轰轰烈烈冲进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