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生日,斯内普犹记不久前听人聊起过这个,在一段有点另类的对话里。
他不以为意。对他而言,每年1月9日都是平凡的一天,不比它的前一天或是后一天特别到哪去……他本是这么以为的。可是步入人生新的阶段,他又分明感受到这个时期的特别之处,看到更多野心的痕迹。
凭借捐来的闲职,近几年在魔法部混得风生水起的马尔福家主是这么说的,年过三十,要是男人的收入还被困在一张可怜的工资条上,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当然原话不止于此,卢修斯语录还包括,既然你不想结婚,总得抓紧搞事业。这样五年后也好十年后也好,当你青春不再,却在荷尔蒙的操控下无可救药地对某位小姐心生爱慕,才不至于被一帮年轻人衬托得毫无竞争力。
斯内普:……
他和卢修斯说不明白。总之,在这个施展抱负的年纪,受到‘神秘三十岁’的感召,他不再满足于自己教职上的成就。
三个月后。
当鲁道夫、他那个德国朋友写信过来,说多年来承接他食品级魔药数据委托的实验室因经营不善,陷入财政危机……他身上野心的痕迹在这一刻长出了羽翼,变得前所未有的立体。
三十岁以前的斯内普会想办法帮他们续命,拉拉赞助,他有不少这方面的人脉。而三十岁以后的斯内普当机立断给鲁道夫去信——如果我想趁机拿下实验室的经营权,要多少预算?
没多久,对方回信——嘿朋友,在此之前,我真怕你说你要无偿帮他们度过危机。
两人一拍即合,打起联手经营的主意。
啊,实验室,让人又爱又恨的实验室。它拥有一流的仪器,一流的材料,是搞学术的天堂。它同时还拥有个人魔药工作者不具备的资质,按照魔药监管法,任何魔药想被摆上货架,都必须从这些有资质的实验室手里取得数据支持。
魔药工作者很多,有资质的实验室却很少,卖方市场,必然会导致魔药工作者们说尽好话,才能把自己的课题排进队伍里,之后便是无休无止的插队战争。轻则搭上人情,重则让渡一些上市后的分成,极大拖延了成果变现的效率。
不如说,这本就是目的所在。
想要尽快资金回流,投入到下个项目里,魔药之神来了都得被商业法则扒掉一层皮。
没有人能不受此约束,除非实验室是自家开的……嗯,斯内普就是这么想的,自己开。
尽管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也不确定自己在商业上有多少天赋,又尽管左手研发右手审核很容易遭到反垄断法的制裁,但是不满足于处处掣肘的学术之路的有事业心的男士,无论如何都想把它搞到手。一家实验室的实际运营者,听起来有排面极了。
怀有相同心态,对经营权志在必得的还有赖特女士和库茨先生。
他们一个是这家实验室的原始股东之一,一个手握充足的资金,并且在魔药领域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这让斯内普的竞争压力非常大,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埋头地窖写提案,天昏地暗,天旋地转,天荒地老……没了时间概念。
某天,他捏着一摞羊皮纸从走廊转角经过,行色匆匆。他不确定自己这份策划案是否可行,想请教卢修斯,加以润色……却意外撞到麦格。
麦格教授揉了揉撞痛的脑袋,再自然不过地问:“要一起吗?”
斯内普茫然了,“什么一起?”
“你不是要去看魁地奇比赛?”麦格吃惊地问。
“魁地奇?五月?居然到了这种时候……”有人在自言自语。
“这种时候?一决胜负的时候!魁地奇杯乃至学院杯的归属,都将随着今日赛果,失去悬念……”说着说着,注意到斯内普越发清明的眼神,麦格忽然反应过来,“你忘了。”
“我没忘。”有人嘴硬。
“我要告诉你的队长。”
斯内普惊得瞪大双眼。
“放心,我会向她解释你不是故意的。这很正常,人要是存心忘掉点什么,梅林也无力阻拦。”哦,大英好同事非她莫属,麦格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
“多么低级的手段,你这是动摇军心!”
麦格耸肩,“我允许你对查理以眼还眼,动摇格兰芬多的军心,但我猜多半不会有效果,因为你真的把辛苦训练的队员们忘了,只有你。”
可恶!耍嘴皮子耍不过,斯内普不甘心。
他们终究还是结伴朝场地走去。进场时,正赶上李·乔丹为观众做赛前介绍。
“打头阵的是队长韦斯莱,去年的最佳找球手,我的希望。”他的声音响彻在场每个人耳中,“我有理由相信这是本学年最具看点的比赛,格兰芬多距离学院杯最近的一次。你们看,天上飞着很多韦斯莱。”
全场大笑。
观众们喜欢听他解说,他有偏向,却很有趣,好过之前那个,偏心还无聊。
“或许,你们多多少少听过一种说法,1989届是格兰芬多黄金的一代,弗雷德、乔治、安吉丽娜·约翰逊,还有李·乔丹。”他飞快地,不易察觉地,把自己的名字混迹其中,“相较之下,斯莱特林就……”
然后他就被正在入席、从他身旁走过的斯内普狠狠剜了一眼。
“不,教授,我不是想说斯莱特林队的坏话,我只是想说……呃……”李·乔丹心虚得眼珠乱转,不经意瞟到蕾娜的背影,“对,我只是想说,斯莱特林队的光芒被队长笼罩。”
他脑子里疯狂串词。
“她去年还是新人,加入到这支前年还一胜难求的队伍,以新人之姿带领斯莱特林实现一穿三,大爆冷门,今年就被委以重任,破格提拔成队长。三年级的队长,史无前例。”
配合解说画面,蕾娜升到空中,为人员部署做最后的一些安排。麦格趁机帮忙解围:“看,你的学生眼睛里闪着和你一样的,野望的光。”
顺势,斯内普哼笑两声,当做赞美收下了。
李·乔丹松了一口气,继续:“不仅最年轻的队长,也许你们有留心她背后的数字,0号,霍格沃兹前所未见的0号队服,象征着被……”
他眼神往斯内普头上飘。
“寄予厚望。让我们期待这位被寄予厚望的选手,今天又将带给我们怎样的表现!”
他对时间的把控很有一套,话音刚落,霍琦教授的哨声就响起,两队人马各自散开,摆好阵型。
“格兰芬多队先声夺人!”鬼飞球仅仅是落到安吉丽娜手里,李·乔丹就乱叫起来。理所当然地,这遭到了斯内普的抗议。
“还没夺呢!”
“格兰芬多先声又夺人!”
这次是乔治·韦斯莱击中了游走球,他把它一棒敲到对面击球手的眼前,正在惋惜没敲到脸上。
“都说了还没夺!何况开赛七分钟算什么先声?”斯内普呛声。再这样他就要申请换解说了。
李·乔丹嘴里跑过很多火车,但也有一些是对的。比如,这确实是本学年最具看点的比赛,四个学院的观众区全坐满了,包括赫奇帕奇与拉文克劳。
赫奇帕奇的三连败注定了他们今年与魁地奇杯无缘,但席位仍旧坐得满满当当。一胜两败的拉文克劳也是一样,对于和自己的利益不相干的比赛,反而更容易享受比赛,更能专注于场上两队比拼出的内容。
秋·张是第一次看比赛,被室友拉来的,她室友是魁地奇发烧友。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竞技体育那唤醒人的血脉、使其喷张的魔力,不局限于亲历者还是观众。
“我想,我该试着去打魁地奇。”她受蛊惑般说道。
“你不是说不喜欢一身汗臭?”玛丽埃塔惊讶地问。
“可是她看上去很帅。”秋竖起一根手指,对着天。顺着她的指尖的方向,玛丽埃塔看到蕾娜风一样地飞过。
她在限制韦斯莱双胞胎。
那对双胞胎简直是人形游走球,他们灵活地闪身球场各个角落,并且不管他们闪到哪里,总能给斯莱特林队造成不小的麻烦。灵活,有力,最难搞的是他们实在太默契了,做出任何决策都只需要一个对视,在双方人数持平的情况下,永远比对面领先一步。
这使得蕾娜不得不分心,一边关注金色飞贼的动向一边应付他们,替迟来的队友兜底。
“你还说魁地奇一点也不适合女生,一点也文雅。”
“可是斯莱特林的队长也是女生,她看上去就很……”
“看上去很帅,你说过了。”
拉文克劳的女士二人组四目紧盯赛场,聊得起劲。
“没错,没有人在乎她文不文雅,因为她看上去……”
“看上去很帅,你说过了。”
几句话的功夫,蕾娜虚晃一枪,帮追求手缓解了压力。但是还不够,双胞胎给她制造麻烦,她没理由不还以颜色。
“喂!弗林特,你那迟钝的落位算怎么回事?要我给你找个替补吗?巴西龟怎么样?”她在天上一点也不文雅地训人,丝毫不给高年级生面子,她甚至朝弗林特飞了过去。
弗林特霎时涨红了脸。
场上内讧?一场好戏?弗林特要丢老大一个人。
就连弗林特本人都是这么觉得的,他僵在原地,等待那个绝望的时刻,可是蕾娜却径直从他的头顶掠过。她和不远处的特伦斯形成一个夹角,恰到好处地截住一颗火红的鬼飞球。在她的掩护下,特伦斯进了一个好球,斯莱特林扳回一城。
霍琦教授吹哨,示意进球有效,全体选手归位。
归位路上,弗林特依旧慢人一拍,蕾娜从他身边飞过,(不考虑本人意愿地)拉着他击了个掌:“配合得漂亮。”
“不不不他没在配合。”
“那绝对是本色出演。”
双胞胎一人一句吐槽。
但场外观众看不出,他们视角不如选手清晰,还以为这是三人的一次合作。
“该说不说,斯莱特林的表现比去年好多了,他们很有配合。”李·乔丹说。
接下来的比赛,蕾娜忙得飞起,又要妨碍格兰芬多得分,又要打规则的擦边,协助自家得分,那不遗余力的样子看得在场观众困惑不已——金色飞贼还没出现呢,她就不怕体力耗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