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尔紧紧搂着叶秋雨的左肩,两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向登机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卡布斯一边喊一边冲向两人。
巴德尔看见到他,连忙上前将叶秋雨护在身后,“你别乱来,这里的人都是英国公民。”
“滚!”卡布斯厉目紧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她倚靠旁边的身躯才得以站立,“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没资格说话!”
巴德尔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份,却直面向对方丝毫不肯退让,卡布斯左手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右手紧紧扣住腰间的刀柄,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凸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悍然相撞,几乎要溅出冰冷的火星,大战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叶秋雨厉目勾唇,用尽全力挺直腰板,缓缓转过身来,将巴德尔挤开了两步。
“为——什——么?!”卡布斯紧咬牙齿发出最沉重的质问,他聚集所有的目光凝视进她的双眸里,妄图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叶秋雨略歪了下头直盯着他,显露出无尽的蔑视和鄙夷,“王者之路注定是孤独之路,你还要问为什么?!真是可笑!”
眼前之人全身都散发着彻骨的寒冷,卡布斯彻底怒了,“难道这些年的一切都是假的吗?!”这样的叶好陌生好陌生!
叶秋雨毫无波澜仍是那副表情,蓦地,她仰头正对着天空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近乎癫狂的笑声仍在持续,冲击敏感脆弱的耳膜,她狰狞阴邪的面容,给人致命的惊悚!以至于卡布斯时过多年仍挥之不去,每次想起来都陷入无法自拔的梦魇当中。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我出生在一个男女平等的国家,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有妇之夫呢!我恨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受那么多苦吗!”叶秋雨说罢狠狠瞪向他,眼中射出凄惨狠厉的光芒,赤裸裸的厌恶与……憎恨!
他用尽所有的目光去注视,可眼中的人却渐渐模糊。这一刻空气凝固,卡布斯的世界彻底停顿住,他变得呆滞迟钝,反应不过来,时间的齿轮被卡死。此时的他只能感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布斯的目光缓缓往下移动——她的肚子仍高高隆起。终于,他找回来自己的声音,“那…孩子…你…总得…生下来吧!”
“马上打掉!”叶秋雨立即宣布,说罢伸出手直指向他,“你的孩子,我不要!”
无助!恍惚!痛苦!
卡布斯僵硬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他脚下一软,控制不住踉跄后退了两步。他的心在痛,被掏空的痛,他绝望得像掉进了没底儿的深潭一样万念俱灰。可还没反应过来,她又猛然转过身去,彻底地消失在眼前……
“叶,叶……”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纳贾哈来到他身后,“殿下,请回宫吧!”永远高挺脊梁骨的王储殿下,现在却累得直不起腰来!卡布斯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神如黑洞般虚无空洞,他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生机,仿佛行尸走肉,他心如死灰!
纳贾哈被他这神情吓住了,可他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坐上了驾驶过来的汽车。卡布斯像块没有了精气神的木头,完全倚靠在座位上,这还是以往那个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王储殿下吗?现在的他就像棵萎蔫的树!
像个提线木偶般,他被带到了苏丹面前。“啪!”一声脆响,泰穆尔的巴掌带着风声落下,卡布斯猛地一个趔趄,然而他只是发出沉闷的一响。
他没哭,仍是那副表情,甚至没去摸那火辣辣疼的地方,只是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像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燃着屈辱和不肯熄灭的火焰!
“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了?!”泰穆尔的怒吼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仿佛都在簌落下。他高大的身躯因盛怒而微微发抖,刚才打人的手掌还停留在半空……
面对即将又要落下的巴掌,卡布斯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嘭嘭——”泰穆尔却是转而执起手杖,又狠狠抽了他两下!“你到底知错不知错?悔改不悔改?!”就在刚才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竟要娶一个异教徒的女人为妻!
卡布斯直勾勾的眼神迎向父亲,里面有恨,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的、绝不低头的倔强!
“说话!”泰穆尔上前一步,阴影彻底将儿子吞没,扬手作势又要再打。 “可敢再忤逆我!?”
卡布斯不仅没后退,反而是将单薄的胸膛往前一挺,脖颈挺得直直的,一副毫不畏惧,视死如归的模样!
没有任何求饶,而是更深的挑衅。它像桶煤油,浇在父亲熊熊的怒火上,激起了更深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拿马鞭!”泰穆尔嘴唇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已经完全是被激怒的野兽模样。“看我不打死你!”
卡布斯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竟尝到一丝腥甜。‘别的孩子犯错都只是小事,而你身为王位的继承人,任何错误都有可能致命!’父亲小的时候都话再次浮现,想到这点他便将身上的白袍一脱,任由鞭子一下又一下镶嵌进他的皮肉里。
“啪!啪……”泰穆尔用尽全力挥鞭,玛佐恩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别打了,别打了!”
阿依德和阿里娅也凑上前将两人分开,“父王,别打了!”几人纷纷加入求情,“你就一个儿子,打死可就没有了!”法依则往后挥手示意卡布斯离开。
“我也可以废了他的王储之位!”红了眼的泰穆尔还想再打,却被妻子女儿完全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