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里踉跄着走出一个人影撞翻了卖艾草香囊的竹架,数十个香囊哗啦啦滚进灯影里。
那人左臂被砍伤,右手死死攥住淌血的衣襟,青砖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血腥得气息瞬间在巷口蔓延,引来百姓一阵恐慌,纷纷躲到一边。
昏黄的街灯下,巷子里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微弱得灯光映照出李威的脸庞。
那张脸苍白而扭曲,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喘着粗气,汗水与血迹混杂,从额头滑落,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没有时间停顿,也没有勇气回头,他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仿佛每一口空气都充满了窒息感。
李威的双腿已经麻木,疼痛撕裂着他的肌肉,每一步都像是踏入了铁钉铺成的路上。
但恐惧让他无法停下,身后的声音像是无形的刀刃,一次次逼近。
终于,他冲进了人群,烟火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血迹斑斑的身体,眼前的人群在他跌倒的一瞬间纷纷退开。
“救命啊!杀人啦!”身边的百姓闻声惊慌失措地后退,有的尖叫着,有的低声议论,更多的人则只是目光警惕,悄悄围成一圈,不敢靠近。
李威喘息着,血迹浸湿了衣服,颤抖着拉住了姜九的衣袖,“救命……活不了啦……”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哀求。
姜九扒开人群,冷冷瞥向李威,看着他的手,紧张到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姜九沉声问道:“是流民?”
李威咬紧嘴唇,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几乎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终于低下头,几乎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姜九猛地甩开李威的手,拔出腰间的长刀,朝巷口冲去。
黄巾军紧随其后,则留在原地维持秩序。
接近李宅时,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姜九一脚踹开李宅那扇虚掩的大门,门板轰然倒下,零星几点烛火迎风欲灭。
院子里,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无声地横陈,脸上满是恐惧与痛苦,衣衫凌乱,血迹斑斑。
空气中的腥臭让人作呕,脚下黏糊糊的血,不忍侧目。
“不要啊!救命……”一道女声从屋内传来,姜九循声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
残烛在墙角遇风飘摇,一个佝偻的身体撕扯着李靖然的衣服,红色鸳鸯肚兜已露出,雪肤被贪婪地捏得通红。
“快救我……”
姜九长枪一挥,枪过见血,流民瞪着可怖的眼珠子倒伏在李靖然身上。
死人的眼珠子快要瞪到她脸上,面无血色。
屋内传来低沉的翻动声,姜九毫不犹豫地踏入内堂,只见几十名流民正肆无忌惮地翻找着家中的财物和粮食。
有的流民正蹲在一袋大米旁,粗暴地抓起一把米,塞进嘴里,另外还有几人则一边将财物塞进袋中,一边低声嬉笑。
李庄主满身是血,匍匐着身子,拼命地扑向那流民,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腿,颤抖的声音几乎被痛苦吞没,“别抢……”
李庄主边哭边语无伦次。
流民冷笑一声,抬起刀,狠狠地向李庄主背部刺去。
就在这一瞬间,姜九冷静地挥枪,长枪如电般飞出,准确无误地打掉了流民手中的刀。
姜九疾步上前,几乎是瞬间扑向为首的流民,他的动作犹如电光火石,冷酷而迅猛。
长刀划破空气,冰冷的刀锋混着鲜血划过,瞬间刺穿那流民的脖子。
流民的眼中浮现出惊恐与不甘,嘴里发出最后如猛兽般的嘶吼声,随即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向地面,浑身剧烈抽搐几下,才彻底静止。
李威和李靖然带伤冲进来,跪在父亲面前,双手沾满血,抽泣着喊道,“爹……”
剩下的几名流民见状,已没了刚才的猖狂。
他们想要反抗,却被姜九手下的黄巾军牢牢围住,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姜九扫视了一眼,将眼前这几个不值一提的流民,低声命令:“带走。”
而后,姜九转过身,朝奄奄一息的李庄主走去。
李威跪坐在地上,面前的血泊几乎让他无路可退,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抱紧体温渐渐流失的父亲。
姜九停在父子俩身前,低下头,眼神带着复杂的情绪。
李庄主嘴巴微微张开,气若游丝,双眼逐渐迷离,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抓住李威的袖子,嘴巴喘着血气,艰难地发出声音,“威儿……好生照顾妹妹……”
李庄主声音愈发地小,压抑着某种情感,视线随着姜九的动作微微动了动,然后他的手在李威手里不自觉地又垂了下去,眼皮子缓缓合上。
姜九沉默片刻,终于蹲下身,伸手去扶李庄主的肩膀,却接触到那冰冷的身体。
“爹……”李威哽咽着低吼,其他话语再也无法说出口。
总共搜出五六个闯宅杀人的流民,被黄巾军直接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