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松朗懒得评价，说：“他肯定找不着教室，要不然我去找找他？”
江青宸推开门先他一步进去，说：“多管闲事。”
周松朗不服：“帮助同学算哪门子多管闲事？”
江青宸已经开始收拾装备，头也不抬：“他什么都知道，还用你帮忙。”
周松朗不知道他发的哪门子邪，半信半疑地关上门。
射箭教室里已经有同学在练习，基本上都是上学期就开始学的同学。江青宸活动了一会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抽箭搭弓，眯起眼睛指向箭靶。
他立得笔直，挺起的背和舒展开的臂膀完全褪去了漫不经心。周松朗看着他很认真地瞄准，松手，耳边的头发扬起来一瞬间，啪地一声，九环。
“行啊，这么久没练没退步。”
“暑假里刚练过。”
“你暑假里又旅游又比赛有空？”
江青宸又抽了一支箭：“不冲突。最后几天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捡起来玩了玩。”
上课铃打响，老师忙着整理名单没宣布上课，江青宸继续练习，突然被一个女生叫住。
“同学你好，请问能问一下你的弓从哪里买的吗？”
江青宸稳稳射中九环，这才转身，颠了一下手里的弓：“这个？”
女生两眼放光地看着那把渐变樱花粉的弓，连连点头。
“这个啊。”江青宸心情很好地欣赏着，说：“很漂亮吧，这个是定制的，不是买的。”
“啊，好吧。”
“你很喜欢吗？”
江青宸看她的眼睛黏在弓上拔不下来，说：“这样，我把店名给你，你去问问？”
等女生开开心心捧着店名走开，江青宸的箭筒里还剩两支箭。他抽出一根，瞥到周松朗站在窗前掀开窗帘往外看，随口问到：“干嘛呢。”
周松朗叹气：“他果然迷路了。”
江青宸拉弓松手，一箭射中九环的边儿。
周松朗见他还剩最后一支箭，直接拉开窗帘让他看：“我多管闲事？你就说咱学校的艺体楼修得和迷宫似的，谁第一次来能找对地方。”
射箭教室在艺体楼的东侧一层，正是下午，太阳偏西，阳光从回字形走廊围起的四方天空中照下来。江青宸不得不眯起眼抬头向上看，数了两层，在第三层看到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东走走西看看，北边的门打不开又去找南边的门，最后站定在一排陶塑前。
周松朗把窗帘拉上，江青宸收回目光。刺眼的阳光消失，但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斑点。江青宸抽出最后一支箭，赶在老师点名前拉开弓。
“砰！”
斑点还没消失，江青宸眨眨眼，看到摇晃的箭尾最后停在七环上。
周松朗看着，想说什么，江青宸抢先道：“是斑点的问题，看不清。”
周松朗：“……我是想说一会儿点完名我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出去一下，给他带路。”
“……”
“周松朗？”
“到。”
“所以你为什么不让管，他好歹也是——”
“江青宸？”
“到。”
江青宸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都让你少管闲事了。”
“那你就让他一直在外面晃？”
周松朗一看表，上课十分钟了。
“第一节课就让他迟到，太不好了吧。”
点名结束，老师合上点名册拍拍手：“好了各位同学，咱们最重要的是什么？安全，安全安全安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一定注意安全，听我的安排，明白？还有别的事吗？”
“老师，我想上厕所。”
老师皱眉：“刚才干嘛去了。”
“急着来上课就忘记了，老师，真的很急。”
老师挥挥手，江青宸打开门出去，留下周松朗一个人抱臂站在原地。
“少管闲事？”
周松朗嘟囔着：“少管家事还差不多。”
宁祈言确实迷路了。
这根本不稀奇，十三中的校园规划旨在让学生无论身处哪栋楼，都能通过四通八达的连廊去到想去的地方，省得夏天太热冬天又太冷影响学生上课。别管是体育馆，教学楼，还是食堂，宿舍，只要你想，就能七拐八拐地拐到。楼与楼之间尚且如此，那就更别提楼内了，道路错综复杂一扇门一世界，尤其是艺体楼，又额外追求了艺术之美。一共五层，层层走廊通行方式都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想防止学生偷溜出来玩。
其实这大可不必，十三中的校园能迷住的只有路痴。
宁祈言的记性差方向感差从上次找不到教导处就可见一斑，这次凭借七年前的记忆勉强想起来高尔夫教室在四楼的一个楼梯口旁边，但是爬到四楼后怎么也找不到，只好下来换路，结果这次干脆连另一个楼梯口都没找到。
上课铃已经打响了十多分钟，整栋楼的走廊上空无一人，问路都没得问。
他蹲在陶艺教室外面的展览柜前看陶人，眼鼻嘴和大中小六个字随意排列组合，颇具艺术气息。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听见走廊尽头有人走过来，转头一看，不是江青宸是谁，超级救星。
“这些东西好看吗？”
江青宸走过来俯下身子，看似很认真地看着陶塑，但是宁祈言稍微一辨认，就发现他的目光飘过陶塑的头顶，一路飘到艺体楼一楼。
也不是说他观察力有多敏锐，只是江青宸眼睛大，眼珠往别的地方跑简直不要太明显。
宁祈言边看一楼那个严严实实拉着窗帘的教室边说：“挺好看的，很有艺术感。”
什么也没有啊，看什么呢，又没人偷窥。
他指着其中一个小人儿说：“还有你做的。”
江青宸歪头看了看，那小人儿下面贴着他自己写的名字，哦了一声。
“高一的时候做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摆在这里。”
“做得好看呗。”
宁祈言随口说到。
“哦。”
江青宸点点头，又说：“其实陶艺课很有趣，但是到了高二就不开了，还有点遗憾。”
没等宁祈言再随口附和什么，他直起身朝宁祈言笑了一下，说：“走吧，去高尔夫教室不能走三楼，有剧场挡着，从二楼坐电梯绕一下最近。”
宁祈言跟着他一路下了楼又坐电梯，绕了一大圈走到教室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心里全是感激。
“谢谢你，不然我真的只能跑到陶艺教室里问路了。”
江青宸摇摇头，叹气：“怪我忘了告诉你路，不用谢了。”
宁祈言点头，下次再想去哪还是问问路，自己这记性是真不管用。
他说：“快回去上课吧，这次真的谢谢你。”
江青宸：“好的，拜拜。”
五分钟后，周松朗射完箭筒里的箭，不由得松了口气活动自己发酸的胳膊。一瞥旁边，江青宸已经从门口进来，正重新戴装备。
“怎么样——”
“哎回来了？看你的报名表上说之前练过，来来来，先射一箭我看看。”
老师指导完手底下那个学生正好往这边走，看到他招呼到。
江青宸点点头，轻轻呼了一口气，随后抽箭搭弓，眼睛一眯，下一秒右手一松没有丝毫犹豫。“啪”地一声响得干净利索，周松朗一看，箭尾老老实实呆在正中央，完美的十环。
嗯，刚才那句就多余问。
“可以啊。”
老师点头：“怪不得敢去上厕所呢，姿势准头都不错，好好练吧，我一会儿再过来。”
江青宸：“谢谢老师。”
他低头抽箭，一旁的周松朗突然开口：“少管闲事？”
江青宸把箭搭在弓上，没着急拉开，先欣赏了一会儿弓，才慢悠悠地拉弓，眯眼。
“啪！”
又是十环。
“对啊。”
他看着箭尾和刚才那支纠缠了几下，说：“都说了让你少管闲事。”
周松朗懒得和他计较，江公主的脾气就这样，不装过瘾坚决不痛快了事，挺好，习惯了，反正宁祈言确实找到教室了，目的达成，过程就不用细究了。
但是麻烦这么一通就这么好玩儿？
周松朗看着旁边的人一箭一个十环，一箭一个十环，一会儿功夫就去清靶了。
周松朗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