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一声慵懒的抱怨。
婉儿不敢再挪动。
开始静静看着怀中的人。
她似一只酣眠的猫儿蜷在她怀中,哪有平日里半分的骄矜,也褪去了所有的威仪和心计。
此刻只属于她。
于是…
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太平眼睫颤了颤,并未立刻睁开,只下意识地伸手向上攀住她的肩膀,“昨夜多久回来的?”
那声音带着钩子。
钩得她心尖发软。
“丑时末了。”她敛着呼吸回答,似有些紧张。
她们许久没有这般亲近。
也并非刻意疏远。
只是这深宫重重,权谋倾轧。
这些呼吸交融的私密缝隙显得十分奢侈。
“阿娘找你说了什么?”太平却自然得多,几乎整个身子都攀在她身上,还不忘提醒,“之前擦拭手指的锦帕是你塞给我的,现在绷得这般紧做什么?”
两个问题。
先回答哪一个?
她直接越过锦帕的事,“天后让我随她一同去洛阳,观摩龙门石窟。”
太平猛的睁开眼,骤然撑起身子,乌黑的发丝如瀑般从肩头滑落,“怎这般突然?”
方才的慵懒荡然无存。
婉儿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虚扶在她身侧,“怎么了?殿下不也随行么?”
她不会随行。
此前她已筹谋周全,要向天后请命,往安戎城巡边。
只为扭转上一世安戎城兵败的颓势。
此事本就艰难,若身边没了上官婉儿,她心中更是没了底。
太平复而躺下,少了方才的缱绻。
天后让她随驾去龙门,应当是让她草拟文书与颂文,这是难得的机会。
能在御前更进一步,将才名与天威一同刻入山河史册。
这是多少文臣梦寐以求的殊荣时刻。
上一世,此时的她在天后身边并未有如此恩宠。
应当成全她的。
“你还没说,怎的绷得这样紧?”她仰头望她,指尖已在她腰间轻轻搔刮,眼尾带着狡黠的笑,“是怕我再吃你一次?”
婉儿按住她的手,耳根骤然烧了起来。
方才那些正经的思量瞬间被她戏虞的话冲得七零八落。
太平反握住她的手,搭到自己腰上,“别怕,我蓄了甲…今日且吃不了你呢。”
婉儿指尖一颤,那截细腰隔着一层柔软寝衣,在她掌心下透出温热的韧劲。
真是一佛出世,二佛涅槃,这青天白日的…
偏她还说得那般坦荡,倒显得自己满脑子旖旎是过错了。
天知道此刻她身子有多烫。
“殿下…要白日宣淫吗?”她稳住呼吸反问她,丝毫不解风情。
混蛋。
“滚。”
一脚被踹了下去。
动静大得招来了青梅在外间询问,“殿下,怎么了?”
纱帘被一只素手猛地掀开,太平赤着双足,径直踩在柔软的氍毹上,周身还散发着方才被冒犯的冷怒。
扬声对外间说道,“无事。”
一旁,上官婉儿已迅速整理好微乱的衣衫,垂着眼睫,默不作声地款步上前。
在她身前单膝跪下,一手轻托起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细致妥帖地将鞋袜一一穿好,动作轻柔。
方才的怒意消了一大半。
太平漱洗妥帖后,上官转身去替她整理书案。
刚触到案上堆叠的书卷,便见一旁静静摊着幅西南舆图。
安戎城。
她想去安戎城。
“婉儿,今日要去蓬莱殿召见那几名侍读。”太平侧着头捏着耳坠调整角度,缓步走到她身边。
目光落处,却见她手中摊着西南的舆图。
不由得微微一怔。
“我不去龙门了。”上官婉儿将舆图卷拢,转身时目光定定落在太平身上,“陪你去安戎城。”
胡闹。
太平伸手抽走她掌心的图轴,转身走向乌木架,将物件轻轻搁在架上,“你不敢白日宣淫,倒是敢抗旨不遵。”
“好大的胆子。”
外面青梅的声音匆匆传来,“殿下,天后派人来问您何时动身去蓬莱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