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揽上那人的腰,将她一手抱起,太平的手挂在她的脖颈上,声音有些嘶哑说道,“让你守在廊下,我不是故意想气你,我…害怕。”
“我怕再经历曾经与薛绍的那种时光,那无尽的黑暗与噬人心骨的孤独月儿不想再经历…”
“你相信么,月儿曾只在梦境中能寻到一丝丝的安慰…”
上官从未将那人抱得如此紧过,她跨过门槛小心翼翼踏在走廊之上,“臣答应过殿下,会寸步不离的守着殿下。”
“殿下不会再被那黑暗与孤独包围,因为臣会拿着锋利的刀剑将它斩杀殆尽。”
泪珠划过怀抱中人的脸颊,上官能感受到泪水侵湿衣衫的粘稠,“殿下,来日方长。”
太平默然点点头,“婉儿,再抱得紧一些。”
“臣怕弄疼殿下。”
她摇摇头,“无妨,这样才能感受到婉儿在我身边。”
闪电划过天空,瞬时将漆黑的夜照得宛如白昼一般,走廊中清瘦的身影走的坚定而沉稳,怀抱中女子安然的倚靠在她的手臂上,闭着双眼。在这样惊惧的夜里,她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的痛苦。
浴池边的人将衣衫褪下,拉着身边的人缓缓走入汤池之中,系着绯色发带的女子从身后将她抱住,听得她缓缓开口道,“婉儿知道么,我曾多么期盼能与嫣儿调换身份,我背负了太多来自公主这个高贵身份的枷锁。”
“驸马…来了一个,去了一个,又来一个…一茬接着一茬。”她冷笑着自嘲道,“花开不败似的。”
“臣…曾经后悔过没有随同殿下去到公主府,若如此,月儿也不必独自一人面对那些。”
太平摇摇头,“母亲不会放走婉儿的,如今这般便是极好了,谨慎些,便能与婉儿厮守得久些…”
“我不会再任性,我会努力迎合着母亲的喜好…”
上官伏在她的肩头,半天没有言语,太平转身才看着她已然是泪流满面,她从未见过这人情绪如此决堤过,泪珠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滴落到汤池之中,太平有些手足无措的替她擦拭,嘴中还喃喃道,“婉儿…怎突然如此?”
上官默默摇了摇头,她压抑得太久了,她长久以来高空走丝般的警惕,不容得她有半分情绪流露,如今听得太平这般的承诺,才敢稍微溢出一丝。
自重逢以来,她也是夜夜不得安眠,唯恐再见又是梦中,然而这情绪还得在太平面前掩饰得天衣无缝。
今日终于决堤。
太平吻上她的唇,她迫切想要给与眼前人一些安慰,让她感受到自己那炙热的爱意。
她们相拥在汤池之中,雨终于停下了,上官牵着太平的手走出汤池,为她着上干净的寝衣,走出浴池见到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太平蹲下拾起那娇嫩的花瓣,有些惋惜道,“风雨最是无情物。”
“是啊,月儿不是历来不喜桂花么?”
她起身挽着她的手臂在院子中漫步,“我不过是不喜欢薛绍,哪里是不喜欢桂花。”
“就像我爱慕婉儿,所以喜爱梅花一样。”
“爱屋及乌吧。”
上官拉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公主府的沁园,那几年臣在大殿外也忍不住驻足遥望过。”
“那些年,你从未踏进过我的院子,我也只当你是薄情之人,直到那一年你在我面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我才知道有些人看似无情甚有情。”
“嫣儿姐姐告诉我,你曾差点想要将薛绍的密信隐瞒下来。”太平看向她,“幸得没有这样做,否则你要让我如何?”
“到时东窗事发我怕是只得随你一同去了,怎这样傻?”
“臣答应过殿下,要许殿下一世太平…”
太平皱眉扯了扯她的衣袖,“胡说,切不可再有这种荒唐念头,没了你,我要这一世太平做什么?”
“当日若婉儿真做出那样的糊涂事,我便倾了这一世繁华与你陪葬好了!”
“你记住,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婉儿的性命。”
上官微微闭眼点点头,“臣答应殿下。”
她们在这落满桂花的一片繁华中互相牵引着前行,她们的身影在月光下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在这人人都羡慕美酒佳酿,追求荣华富贵,熙来攘往奔波竞逐的滚滚红尘中,她们至情至性,不羡白玉杯,不羡黄金罍,不羡朝入省,千羡万羡伉俪情深,神仙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