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然疑心您含沙射影之意,那不如再上一道奏疏,表明您的忠心。”
男子眉头紧蹙,提着衣袍走下玉阶,“上官大人此话,在下也并非没有想过,只是实在揣摩不透陛下的心思呐…”
上官微微笑道,“我听闻那终南山上多是道观,陛下近日听张氏兄弟之言,对道教甚是有兴趣,大人不如在这上边儿下些功夫。”
崔玄日韦也是在官场久迹之人,当下便恍然大悟,这位公主殿下为避嫌不便大张旗鼓为自己求情,但若是自己寻个由头表忠心,再推波助澜便好办许多了。
男子微微颔首道,“多谢大人提点,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
上官轻摇了摇头,“无妨无妨。”
这时二人正走至下马桥处,上官停住脚步继续说道,“我还需回去向殿下复命,便送大人至此了。”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还得与殿下商议明日官员铨选之事。”
听到这里,崔玄日韦眉心微动,但又立马抬手应道,“是,大人还请回吧。”
待上官回答含元殿时,殿中已然不见太平的身影,真儿站在廊下同她说道,“大人,殿下说她在太液池等着您。”
太液池旁有一处两层高的楼宇,在整个太液池的东南角,站立在那楼宇之上可瞧见整个太液池的春日风光。
庭院中光景明媚,枝头上的春花拂幔开楹,柳叶曼妙的身姿在微风中起舞,沉稳的脚步声落在木质地板之上,让亭阁中手拿线书的女子微微侧目,而后又将目光拉回到手中的书页之上。
只听得那熟悉的声线在身后响起,“臣参见殿下。”
女子并未抬眼,翻了一页书说道,“坐。”
话音落下后,似觉得有些不妥,又说道,“坐本宫身侧。”
“诺。”
女子的目光依旧聚在那话本之上,感觉到身侧人落座后,头也未转的仰卧到她的膝上,嘴中还喃喃道,“此前便听闻崔玄日韦视妻女如命,今日见果然如此。”
上官拿起一旁的蜜枣放置她嘴边说道,“是,若非如此,还真抓不住他的软肋。”
太平放下话本,揉了揉双眼说道,“此次吏部铨选是个好机会,听闻那群待选官里边有不少人去走了张氏兄弟的路子。”
“若是让那二人将爪牙伸到朝堂各处,那真是防不胜防了。”
上官应道,“殿下说的是,山风馆已然探查出一份名单,臣已然让人连夜送到崔大人府上了,殿下不必忧心。”
太平侧身拦着那人的腰线说道,“婉儿读话本给我听可好?”
“如儿时那般。”
上官拿起她手边的话本,瞧着上面写着“西域记”几个字,轻言道,“儿时臣见殿下读此书,还…”
太平闭着眼懒懒说道,“是,你就坐在我身侧瞧着,我让你坐近些。”
“你问我,是否可将此书借你,婉儿还记得我是怎样回答的么?”
上官浅笑点点头,“殿下说,此书刚刚刊印,只此一本,若是借你了,本宫便没得看了。”
太平缓缓睁眼看着她,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继续说道,“然后月儿就瞧着你一脸落寞,当时只觉得此人真是有些意思。”
“但也不忍再逗弄于你。”
上官笑意渐浓,接过说道,“于是殿下便告诉臣,所以只能同读了。”
太平的指尖轻划过她的下颚说道,“是,本宫一面瞧着书,一面悄然瞧着你,只觉书已然没了滋味。”
上官俯身在她耳侧轻言道,“臣悄然转头看过殿下,绯色脸颊让人爱不释手。”
怀中的人揽住她的脖颈起身,伏在她肩头说道,“还只当大人不解风情,原只是道貌岸然而已。”
上官抱着她说道,“那时,与殿下坐在凤阳阁正殿前的门槛上,同读西域记,是臣儿时最好的时光。”
太平闭眼应道,“于月儿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