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同皎继续说道,“陛下,臣以为储君便应当有储君之尊,若是任由姊妹这般嬉笑,以后当如何服众立威?”
李显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桌案上的石砚便向下掷过去,“你个混账羔子,朕还在这儿坐着呢,连上皇都好端端呆在上阳宫,他想立什么威?”
“朕索性将皇位让给他坐去吧!”
“让那小兔崽子再封你个镇国将军可好?”
砚台掷到男子的小腹间,紫袍上染了些墨迹,随即便匍匐跪下,“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
“臣只是…”
李显当即打断他的话,“行了,别再替自己找补了,知道你是个蠢货,没想到蠢得这般刚正!”
男子听后连连点了三个头便匆匆退下。
李显抬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这些不省心的小辈,整天争来争来,他们是赶上好时候了,若是生在母亲那般铁血手腕下,怕是还没走进丹凤门便被人锁拿了。”
上官应道,“陛下宽厚,他们会感沐天恩的。”
李显抬眼瞧着她,“朕对母亲是心生敬佩的,但朕也知晓成为不了母亲那般的人,朕只想做个守成之君。”
“好好守着父亲与母亲拼搏一生得来的这份家业便好。”
说着便起身,“婉儿你说说,这世间男子要承认女子强大怎会这般艰难?”
上官看向李显问道,“陛下仿佛对女子掌管天下,倒是颇为乐意。”
李显道,“天下本就是有能者居之,谁又能否认母亲确实强于世间所有男子呢?”
上官应道,“陛下可否听过左传中有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女子对男子而言便是这般的处境。”
“因为女子与男子所擅长的领域不同,其治国策略也不尽相同,就如同道家与儒家之争,本是各有千秋,但一旦踏入一方阵营,便很难去肯定另一方的成就作为。”
“只会一味的打压。”
李显走到她身侧又询问道,“婉儿以为裹儿当皇太女是否可取呢?”
上官应道,“臣以为不可取。”
李显听后便再无多的话,只淡淡说了句,“婉儿退下吧。”
“诺。”
三日后
上官府中便出现了一位不速来客,宋之问。
府中小厮将他引入院中,上官与太平正席坐在桃李下的桌案便饮茶,男子躬着身子行至树下同二人说道,“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下官见过上官大人。”
太平没有瞧他,上官摆弄着手中的茶筅同他说道,“起来回话吧。”
男子起身后被那摇摇欲坠的花枝击中了璞头,抬手扶了扶璞头后便挪动到花枝一旁,又怕步履踏到地面上的残花,所以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太平抬眼看了一眼他,徐徐说道,“宋大人不如离那花儿远些回话,也免得左右为难。”
宋之问听后又挪动着步子走到另一侧,才回道,“臣有要事回禀。”
“只是…臣有一小小请求。”
“还望殿下能恩赐于臣。”
太平手拿着铜壶替上官的茶碗中注水,并未抬眼看他,“是何请求,说来听听。”
宋之问应道,“臣知晓,当日在定安公主府中的那名舞姬殿下带回了府中,臣…是真心爱慕于她,臣想请殿下将那女子赐于臣。”
太平几乎是不假思索应道,“不可能。”
“别说她已然脱了贱籍,是良家之身,即便是舞姬本宫也不会随意赠予。”
“何况你当日行径,本宫怎可将那女子托付于你这样的人。”
宋之问吞咽了喉咙说道,“殿下,不如将那女子唤来一问,看她是否愿意跟着臣走。”
上官手中的点茶已然起了沫,放下茶筅同太平说道,“殿下便依他的意思,将女子唤过来。”
“臣也想瞧瞧那女子是否愿意跟着宋大人走。”
太平将手中的铜壶放下,轻笑一声说道,“本宫今日还就瞧瞧。”
继而向丝竹说道,“去公主府将人接过来。”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