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叶寒,不是陆辰,甚至也不是霍哲。
直觉告诉商九月,那个给矿泉水瓶做手脚的人,和路肖肯定有关联。
要告诉曹焱吗?
商九月的神色沉了下去,可万一那个人就“藏”在星艺传媒里呢?
犹豫之色从脸上褪去,商九月垂下眼睫,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还不到时候……
*
白星河还蹲在花坛边,手里那根小树枝已经被他掰成了好几截。听到脚步声,他便一脸惊喜地站了起来。
“星河,谢谢你。”商九月语气如常,将手机递了过去。一缕清风吹起他额头的碎发,露出他并无笑意的眼睛。
白星河余光注意到这一点,拍裤腿的手不由顿了一下,立刻意识到刚才可能发生了什么:“男神,心情不好吗?”
商九月反射性地否认:“没有啊。”
白星河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商九月,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九月哥,”他忽然换了个称呼:“不开心的时候,不要闷在心里,就算不说出口,也可以用别的方式发泄出去。”
商九月愣了一下,目光不由从白星河的脸上移走:“……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自己做的一个噩梦。梦见被困在了一个地方,越想离开就越往下陷,快要惊醒时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泥沼中。”
察觉到白星河眼中的关切,他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一个梦。”
“九月哥,我也跟你说个故事吧。”
白星河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一个小男孩,特别特别爱跳舞。刚好他还有一对儿很爱他的爸妈,非常支持他的爱好,送他去学舞蹈。可就在报名的第一天,老师告诉他的妈妈,这个孩子不是跳舞的料,从骨架来看,他长不高。”
“孩子的妈妈那时并不灰心,孩子还小,把跳舞当做爱好不就行了。可孩子越跳越喜欢,还真动了考舞蹈学校的心。但就像当初那个老师说的那样,条件不允许。”
“然后呢?”商九月声音放轻。
“然后,孩子的爸妈就带着孩子各种找老师,每个人都说他不是这块料啊,硬跳也跳不出来呀。”白星河依然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可惜孩子一家都是不服输的人,他们说,只要想跳,那就跳,生活没有捷径,但自会有出路。”
“就这么一直跳啊跳啊,虽然没能考入舞蹈学院,但他还是找到了另一条和舞蹈有关的路。”
白星河比了一个帅气的wink:“困住我们的从来不是外物,而是自己啊。”
商九月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亮晶晶的瞳孔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不是倔强,不是不甘,是一个人站在谷底,抬头望不见山顶,却依旧决定往上爬的那种眼神。
似曾相识的眼神。
商九月想到了自己。
那个梦中的自己。
没有人站在他身后,也没有人拉他一把,甚至连一句“你可以”都没有。仿佛周围全是墙,他一个人往墙上撞,撞到头破血流,然后倒下去,再也没站起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为那个自己鼓鼓掌,说句了不起。
商九月恍惚了一下,弯起唇:“那个孩子现在一定跳得很好了。”
白星河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商九月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白星河于是也笑了。
两人心知肚明,商九月说的是噩梦,又不止于噩梦。白星河说的是故事,又不只是故事。
“走吧!”白星河推着商九月往前走:“去我宿舍,男神,我给你看看我的私藏。”
*
“走,今天就是第一轮淘汰了,估计造星门外站满了立志要出片的站姐。再不赶紧走,我怕位置都没了。”温娜娜恨不得拖着言焰往前跑。
跑得速度太快,言焰不得不扶着脖子上的单反:“慢、慢点,我昨天熬夜熬到三点半,今天差点没爬起来。”
“你熬夜干嘛去了?”
“算票啊。”言焰小小翻了个白眼:“你投好票就美美睡了,我还得干活呢。”
“哈哈,我都忘了,你还是后援会干事呢。”温娜娜干笑:“那最后票算的咋样啊?”
“保密。”
温娜娜佯装生气:“哼,小气,反正我们月神粉丝投票第一肯定稳了。”
言焰没否认:“这次粉丝票数不清零,我们还得算下留多少票给第二轮……”言焰简单解释了一下,抬头就见温娜娜张大嘴巴,一脸敬佩:“还得是你啊,搞过韩团的,战略头脑就是不一样哈~”
说话间,两人终于到达目的地,此时大门外,端着大炮、翘首以盼的站姐站哥们已经乌泱泱一片,其人其景称得上“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温娜娜忽然“啊”了一声:“见鬼,我怎么看到我原来的对家站姐了?”
“谁?”言焰反应了一下:“祁宁家的站姐啊……”
温娜娜一脸痛恨:“好烦,我粉流量生的时候,最烦他家粉,怎么来追秀了,还能看见她们啊。”
“放心,我看她包上挂的是霍家军的周边。”言焰同情道:“你们大概就是天选对家吧。”
“呸,你不要给霍哲抬咖好嘛。”温娜娜骂骂咧咧。
言焰轻轻拍了一下嘴巴:“我的错。”她话锋一转,“快到录制时间了吧,真想知道这回上位圈会怎么变动啊……”
此时,演播厅里,趁着主持人还没来,练习生们正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