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笑着道:“今天赶着去镇上交了绣活儿,空着手也没买什么东西,就打算走回去,没成想今天运气好,遇到你们了,还坐上骡车了。”
邵景易:“今天大集,人多热闹,我们也算是收了个早摊,恰好碰上了。”
边栗不是话多的人,跟不熟的人更是没什么话聊,全程就曹氏和邵景易就着无关紧要的话题,闲扯了几句。
还好没聊几句,邵景易又在路边上看到两个眼熟的婶子,便也勒紧缰绳,把人叫上了车。
两个婶子看到曹氏也在边家的骡车上,有些惊讶,但谁都没表现出来,还是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
有了其他人,这气氛就没那么尴尬了,曹氏的话也少了些,就这么静静地听大家闲聊,偶尔碰上能聊的,也插上一句话。
一路倒是颇为融洽,骡车速度也快,婶子们正聊得起劲,就已经进了村子里。
两位婶子家在村子前面,早早就下了车,曹氏本来应该是跟着邵景易他们走,一直到村子最里面才下车的。
可等两个婶子下车没多久,曹氏也道:“邵童生,我也在这下吧,免得我婆母看见了又闹出事情,今天多谢你们了。”
邵景易想着金婆子那做派,也没反对,便让人先在这边下了车,反正也没多远了。
等两人赶着骡车到家门口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了。
边猎户没有亲戚,赵氏的娘家人上次也闹僵了,杨巧兰的娘家又离得远,邵景易这边更别说了,所以最后只有周边常往来的邻居、里正以及村里交好的人家。
岁末的杀猪宴算是一个大型的社交活动,各家都是你请完客,又我请。
边家倒是不用花钱请屠户,边猎户自己就会杀猪拆肉,上次边栗猎到的野猪也是他打理的。
邵景易他们俩回来的时候,猪早就杀完了,院子里摆着几张空桌子,汉子们在桌上闲聊,灶房里的夫郎和娘子都忙着准备饭食。
这会儿已经隐隐有些肉香味传出来了。
邵景易带着边栗跟院子里的众人一一打招呼,里正也点点头,然后把邵景易叫了过去。
里正:“听说你去黄角树村读书去了?怎么不回原来的私塾去?”
邵景易点了点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镇上的私塾虽好,但我早年一直都是在李夫子那边读的书,想着还是这边习惯些,也更好兼顾家里的事情。”
里正显然也不是很在意邵景易究竟在哪里读书,更在意的是,去读书的这个事情。
里正脸上也漏出几分赞许的笑意:“能再去读书就好,我们村里可是好久没出有功名的人了,举人考不上,能考个秀才也是好事情。
你们家事情多,可不要耽误了读书。”
旁边的村里人也顺着里正的话,夸道:“以邵童生的才能,说不定明年我们村就会多个秀才公了。”
“就是,读书好啊,这有了秀才的功名,再在咱们村开个学堂,当个教书先生也不错啊,以后咱们村的娃娃想念书就不用往外跑了。”
周围人也看出来里正对邵景易颇为上心,便也顺着说了许多夸赞的话。但大多也都是顺嘴一说罢了,毕竟好话又不用钱。
旁边院子的金婆子借着择菜的名义,在那边听了一耳朵,把嘴一撇,小声嘀咕道:“我呸,还秀才公呢,考了那么多年了,都没什么动静,还真当什么好事都能掉他们头上?”
推开院门回来的曹氏正好听到金婆子这句话,也没搭话,就默默往里走。
金婆子没好气道:“回来气都不吭一声,你是死了吗?我看你跟别人打招呼倒是挺热情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家的人。”
曹氏勉强扯起嘴角,笑着回道:“娘,我这边不是看您正在气头上,怕惹您生气吗?”
“收起你这张脸,老大吃你这一套,我可不吃,看着就恶心。
要是不抓紧时间给我们老金家生个大胖小子,你就给我哪来的回哪儿去。”金婆子把手上的菜一甩,“看着干什么,干活儿,别想躲懒我跟你说。”
曹氏默默地蹲下来,把这散落一地的菜捡起来,收到盆子里,继续择。
旁边的边家倒是相当的热闹,院子里摆了好几桌,菜一盘一盘往桌上端,爆炒肥肠、蒜苗毛血旺、炒猪肝和各种内脏杂碎,白菜豆腐炖肉,萝卜猪骨汤,甚至还加了一条鱼。
算得上很丰盛,很体面的一场杀猪宴了。
很多时候,村里有些人家舍不得,桌上就只有一盆内脏、毛血旺混着各种萝卜白菜的大乱炖,而且是素菜占多数那种,不会做得这么讲究。
邵景易回来的时候,灶房已经有很多的人在帮忙了,他就没进去,忙着在外面招呼客人。
但这些日子,杨巧兰看邵景易做菜也学了很多,等饭菜端上桌子的时候,大家都被香的顾不上说话。
等里正和边猎户说了几句场面话,宣布开席之后,便一窝蜂朝着早已瞄准的肉下手。一时间,只剩下碗筷碰撞声。
生怕慢一点,桌上的肉就被抢光了。
等肉抢光了,只剩下一些素菜,大家的动作才慢了下来,但是混着肉炖炒的素菜一样很香,加上边家这边也舍得放调料,哪怕吃饱了也没人放筷子。
郭婶儿嗓门大,直接对着旁边的杨巧兰道:“巧兰,你这手艺见长啊,今天这菜真是没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