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这天,边武照常要陪杨巧兰回娘家。
边家没什么亲戚,杨巧兰娘家那边,已经算得上少数还在来往的了,上次邵景易和边栗成亲,他们也来了的。
而去年这个时候,往年边家情况不太好,杨巧兰和边武便只带了点鸡蛋和干板栗回去。
今年情况好些了,年底那几天,邵景易把账算了算,预留了大部分钱给明年的买卖事项,还有备用金,剩下的便在边猎户的主持下,当零用钱给大家发了。
毕竟过年了,人情往来总少不了的,每次用钱都从家里的公账划钱,还是不太人性化。
边家去年年末杀猪,做了挺多的香肠、腊肉,之前就是预备年节时候送礼用的。
杨巧兰本来想着这两样也算是比较体面的年礼了,就不拿其他的了,结果身上突然有了余钱,她便和边武商量了一下,又买了一匹粗布。
两人收拾东西的时候,边猎户在旁边看了一眼便道:“今年家里的年糕做得多,你们也带点回去给亲家尝尝吧。”
杨家那边情况不好,每年的粮食都得计划着来,到了春天有时候还得借粮,是没什么多余的米粮做这些吃食的。
杨巧兰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便赶忙道:“不了不了,已经拿了不少东西了。”
她买这布的时候,都有点担心家里人会有想法。
虽然这钱是给到他们手上了,但是家里的大头是阿栗他们两口子在挣,自己拿着钱去贴补娘家,总归是不好的。
但她想起上次回去,几个侄儿侄女身上补丁叠补丁的衣服,还是狠下心买了。
这下是说什么也不能再拿其他的东西了。
结果她话音才刚落下,边栗和邵景易已经配合着,去灶房切了一大块年糕,还用干荷叶包了包,塞进了边武要带走的背篓里。
杨巧兰看着背篓的东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只好将目光投向边武。
边武摸着脑袋傻笑:“都包好了,那就带上吧。”
别人家都是生怕儿媳妇多带了东西回去,就像旁边的金家,今天一早那金婆子又在那骂骂咧咧的,说自家二儿媳妇不该带那么多东西回去。
杨巧兰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别人也说后面有的是苦日子在等着她,可这些年无论家里情况怎么样,她都没受过什么委屈。
哪怕后面阿栗和他的夫婿来了,也还是一样的,这日子甚至还越过越好了。
她看着屋子里忙碌的众人,心里百感交集,眼睛一酸,怕被大家看到,赶忙转过身假装收拾起地上的东西,还趁机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边武和杨巧兰走了之后,边栗便问起旁边的邵景易:“你想回家去看看吗?”
邵景易哪里可能愿意回去,原身的爹和后娘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没来打扰他们,也只是因为他爹面子思想极其重。
邵景易作为一个“嫁”出去的赘婿,早就跟邵家没有关系了,所以哪怕现在邵景易能挣点钱了,他那个便宜爹也不好意思来找。
可邵景易要是带着边栗回去,这性质就变了,到时候他爹和后娘顺坡下驴,来要好处就麻烦了。
邵景易想到这里,便斩钉截铁道:“我爹和后娘肯定不想见到我,咱们就不回去碍他们眼了。”
边栗:“你要是想回去,咱们就回。”
邵景易听懂了边栗的潜台词——不用管那些人怎么想的,你要是想回去看看,咱们就回去。
他牵住边栗的手,缓慢道:“我也不想回去,那里早就不是我的家了,以后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边栗也回握住邵景易的手:“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干活儿吧,鸡和兔子还没喂。”
邵景易笑道:“好。”
剩下的日子也在走亲访友之中度过。
村里的人情往来不少,除此之外,邵景易还拿着年礼去拜访了李夫子,还卡着初九去还了方彦的书,当然也带了年礼的。
程家和陶元宝那边也派人送了东西过来,程家送的是两匹棉布和一套文房四宝,陶元宝也给边栗送了包装精美的糕点、糖果。
程家那边给的东西,边家这边要一比一还回去,那肯定是做不到的,而且也不是人家想看到的,只能多点花心思了。
香肠、腊肉、干果什么的自不必说,还得加点其他的才行。
邵景易想了想,又去镇上跑了一趟,问了好多家卖灯笼的,最后还是在之前卖对联时遇到的那家,定下了一批素色灯笼。
这些灯笼只用竹篾扎了骨架,用素色纸糊了一层,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邵景易打算自己在上面画点东西,画好之后,可以加在年礼里面,也可以上元节晚上拿去镇上卖。
圆形的灯笼买了一百个,每个单价六文钱,兔子形状、鱼形状的各二十五个,每个单价十文钱。
画灯笼用的颜料,邵景易选择的是郑掌柜家的杂货铺里面的土制颜料,土朱、靛蓝、黄栀子各三两。
郑掌柜和邵景易他们也算是熟人了,最后走的优惠价,十文钱一两。
不过如何把这些灯笼运回去,也是个技术活儿,毕竟这些灯笼加在一起,体积还不小,又怕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