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好取灯笼的时间,邵景易和边栗架着骡车,拉了一批稻草去。
灯笼层层叠放,每一层都得铺上稻草,叠好之后还得用麻绳固定好,忙活了好半天才搞定。
结果他们这骡车才刚进村子,就被村口聚集着的阿叔阿婶看到了。
“邵童生,你们买这么多灯笼做什么?”
邵景易也没瞒着,大方回道:“这不是上元节快到了,我们打算到时候拿去镇上卖的。”
“卖?你们怎么还做起这个买卖了?”
邵景易没回答,只是笑着道:“家里还有事情,婶子我们就先回去了。”
两人走后,村口又是一顿议论。
“这读书人脑子就是灵啊,咱们都想着上元节怎么去镇上看花灯,人家都把挣钱的主意打到这里来了。”
“这素色的灯笼,还这么多,能卖得掉吗?”
“这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了,人家之前也挣不少了,亏得起。”
等把这一骡车的灯笼卸下来之后,边栗便好奇地拿着灯笼,观察起它们的构造,连一旁的边猎户都放下手里正在编的箩筐,过来瞧。
邵景易看边栗感兴趣,还想给他现画一个,可惜买回来的颜料不能直接用,还得处理过。
他用碗底把固体颜料碾碎,再用纱布过滤一遍,将粗渣筛掉,然后又在颜料末中加了米汤和明矾进去。
米汤作为黏合剂,明矾主要是为了防止颜料沾水晕染,掉色的。
邵景易在一边处理,边栗也拿着另一种颜色的颜料块,学着他的样子动手弄。
等两人把颜色调好,邵景易便道:“‘第一个给你画,想要个什么样子的花灯?’”
边栗低着头在堂屋的一堆灯笼里挑选一番,最后选了个兔子形状的。
邵景易拿着毛笔在墨水里蘸了蘸,提笔便把那兔子的五官勾勒出来,然后又在兔子身上勾勒出一些他之前在灯笼铺看过的纹样。
没多久一只花兔子便画完了。
边栗提着刚画好的兔子花灯,来回打量,好半天才抬起头看向邵景易:“给我的吗?”
邵景易点点头:“上元节我们卖完花灯,也去逛逛,再画一个鲤鱼的?”
边栗却道:“只要这个。”
“好。”
边栗提着这个花灯回了屋,把它放在了草编兔子的旁边。
一大一小两只兔子并排“坐”在一起,看着倒是挺和谐。
李夫子那边要上元节之后才开学,剩下的日子,邵景易就在一边画灯笼,一边温书中度过了。
而金家那边。
曹氏已经在床上躺了十多天了,这段时间,金婆子的咒骂声就没停过,各种指桑骂槐,在气头上的时候甚至毫不避讳,直接开骂。
一会儿骂曹氏没用,没保住她的大孙子,一会儿又骂她整天在床上躺着,偷懒不干活儿。
这小月子都才十多天,还没到一个月,金婆子已经看不过去了。
而且她是不会伺候曹氏的,金家那个二儿媳妇也借着回娘家的机会,躲得远远的,最后只能平哥儿每天帮忙照顾着。
最近金婆子已经发展到,看平哥儿帮忙照看都看不过眼了。这天她又找借口,把平哥儿支使出去了。
曹氏想喝口水,平哥儿又没在旁边,金大更别说,根本喊不动。
她只能自己爬起来,那天失血过多,差点连命都丢了,现在站起来都还是晕的,更别说走路了。
等她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走到灶房门口,却听见金婆子在里面说话的声音。
曹氏不想触金婆子的霉头,转身想回去,却听金婆子道:“你弟弟虽然嫁去了镇上,但还是想着你的,这不上次回门,他就跟我说,替平哥儿寻了门好亲事。”
听金婆子这么说,曹氏本来打算离开的步伐一顿,直接停在了原处。
金大:“什么亲事?平哥儿过完年才十五岁,是不是早了点?”
金婆子没好气道:“早什么早,要想找个好人家,就得现在开始相看,年纪大了谁要他?
而且这次错过了,以后可没这么好的事情了,你可别犯糊涂。”